看著火勢已經穩定,她站起來,把身體撐起的一瞬間豐潤又有力的腰部線條美得不可思議,真實,且刺激著感官,截然不同於虛幻的螢火。
「螢火蟲變多,平地人高興,我們比較多錢生活應該也高興。」我想,「應該」兩個字或許透露出安妮心中某種矛盾複雜的情緒。安妮把部落如何跟著農場復興的種種細節告訴我之後,不知為何臉上露出落寞,照理說她應該高興的,農場是她賴以維生的重要條件。
這個部落遭遇的狀況應該不是島內獨有,隨著賞螢風潮逐年遞增,海島四處的賞螢據點也隨之暴增,當中想必不乏人工營造棲地環境以達成復育目的的例子。
而在這裡,想盡辦法把礙於法規不能開發地區的水源引進農場,放養螢火蟲愛吃的蝸牛等生物,做出較不干擾牠們求偶的照明方式,用心計較營造完善棲地,期待螢火蟲數量能再攀高峰。
確實是積極的復育作為,但也適用另一種說法——養殖。
只不過消費的方式不是拿來吃,而是拿來看。
讓遊客進入偏遠山區,為人父母者可以帶著心愛的小孩來看著牠們求偶交配時的美麗模樣,順便教導後代,不要隨便破壞自然環境才能讓牠們不斷發光飛舞,好照耀我們緊張卻無聊的都市生活。
姊姊跟我都還沒有煩惱的幼年時光中,正快速發展的都市裡螢火蟲還沒有完全絕跡,還不需要養殖就會自然從公園裡飛來,還沒被貼上環保標籤的牠們飛得輕盈且自由,偶爾停在姊姊白皙的皮膚上一閃一閃的,夜裡,姊姊潔白手臂上的柔和光點看起來美極了。
或許發現我恍神,安妮彎腰鞠躬然後說她要離開。
轉身踏出一步時我拉住她的手臂。
她回過頭來看我,眼神仍然溫柔讓人感覺安全。
安妮的手臂肌膚跟姊姊的亮白截然不同,但傳來的體熱卻同樣適切宜人。
她沒有避開我,沒透露絲毫不悅。
「先生還有吩咐?」
我放開手,結束這實在失禮的動作,感覺自己現在做的事跟酗酒大叔的行徑其實差不多。
「安妮聽過原發性壞疽嗎?」
「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壞東西不好。」
有這種反應理當是沒聽說過。
「是啊,真的是有點壞的東西,沒聽過最好。」
安妮微笑點頭,沒有再追問。
「對了。」
「還有什麼髒東西嗎?我說不定可以幫先生想辦法,有神保守什麼辦法都能想。」
「沒有髒東西了,只是想問妳昨天晚上是不是有進來幫我蓋被子、加柴火?還是幹什麼?」
「不是,客人的房間不能隨便進,也不是鬼魂鬼怪不用怕,有神保守,所以一定是隔壁的小護士,漂亮、很年輕的小姐,比別人以為的年輕的,皮膚比先生還要白。」
說著小護士很美的同時,安妮的臉又露出溫暖迷人的笑容。
她是真心為小護士的美貌感覺開心。
而此刻笑著的安妮比此前任何時候都美麗。
安妮深深鞠躬,這次真的出門去。
忽然覺得很想留她在身邊一起晚餐,問她為何被酗酒大叔襲胸時一點都沒有露出嫌惡表情,但我知道她會有禮貌地婉拒我的心懷不軌。
安妮離開房間後,室內瀰漫起一股柴火也蒸不開的落寞,來蓋被子的人,跟科學邏輯的預期一樣,果然不是姊姊,連個鬼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