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的台東線鐵路,柴油列車還在奔馳於花東縱谷的年代。
「下一站,關山!」列車長宏亮的嗓音穿透老舊的車廂。12歲的明雄揉了揉眼睛,把臉從車窗上移開。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坐火車去台東找姑姑。
「小朋友,要不要買便當?」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務員推著餐車走來。鐵盒掀開的瞬間,滷排骨的香氣混著筍乾的味道湧出,明雄吞了吞口水,掏出皺巴巴的鈔票。
便當才吃了一半,列車突然緊急煞車。明雄的鐵盒翻落在地,排骨滾到走道上。「怎麼回事?」乘客們議論紛紛。原來前方鐵軌被土石流掩埋,列車必須退回關山。
夜幕降臨,明雄和乘客們被安置在關山車站的候車室。他摸著咕嚕叫的肚子,想起那個沒吃完的便當。突然,一位穿著舊制服的站長爺爺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溫熱的鋁盒:「來,這是車站最後一個便當。」
三十年後,已是建築師的明雄帶著兒子回到關山車站。改建後的車站煥然一新,他卻找不到記憶中的味道。「爸爸,你看!」兒子指著月台角落,一位白髮老人正在販賣用傳統鐵盒裝的便當。
「這是我改良過的版本,」老人笑著說,「加了當年的滷汁配方。」明雄吃下第一口,1970年代的列車汽笛聲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原來,那位站長爺爺退休後,為了讓孫子嚐到記憶中的味道,花了十年時間找回當年的便當配方。現在,這個小小的便當攤成為許多老乘客找回記憶的所在。
在高鐵時代來臨的今天,這個堅持用鐵盒裝盛的便當,守護著一段關於慢火車的溫暖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