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燼如星》第十六章|春宴醉心

更新 發佈閱讀 3 分鐘

第十六章|春宴醉心

——風雪後的第一縷春光,是他為她披上的那件嫁衣。

敵國遣使求和,皇帝准許,戰事終歸平定。秦昊率軍班師回朝,凱旋而歸。

那日黃昏,他卸甲歸府,還未踏入內堂,管家已來報:「將軍,各營將士們齊聚門前,說是想與您一醉慶功。」他微頷首,吩咐設宴,將軍府久違張燈結綵,杯觥交錯,熱鬧非凡。


只是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

往日眾人總是簇擁著他,如今卻紛紛舉杯向將軍夫人敬酒。


「夫人,那日冬至那碗餛飩我一輩子忘不了!」

「她手法又快又準,連軍醫都說佩服。」

「我娘說,要是將軍不要夫人,我們家願意上門提親!」

眾人笑聲不絕,秦昊被擠在一旁,手裡的酒還未熱,身邊的人早已圍著她轉。


他坐在主位,難得有些沉默。


她也紅了臉,婉婉舉杯,每一杯都喝得穩重得體,可終究擋不住連連敬酒,漸漸臉頰泛紅,眼神迷離,手指都有些不聽使喚。


直到一聲大喊:「將軍,夫人醉啦!不快點接回去,新房可就要讓旁人搶先啦!」哄堂大笑中,眾人起鬨,叫他快些把人抱回去。


他無奈起身,走到她身旁。


她抬頭看他,眼神迷離,喃喃道:「這裡,好熱鬧……」

「回家了。」他低聲說,彎下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那一刻,眾人自動讓出一條路,有人吹哨,有人拍桌——喧鬧聲中,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踏入那間久未啟封的「新房」。


那間房裡的一切,仍維持著當日成親模樣。燭台無塵,紅帳未散,只是從未被真正用過。


他輕輕將她放在榻上,為她解開披風與外袍。


她眼神迷離,嘴角輕翹,唇邊帶著醉意未退的安靜微笑。他沒說話,只俯身為她卸下髮簪、輕解衣帶,手勢極慢,像是要把從前那場荒唐又傷人的洞房夜,一點一點替她溫柔抹去。


熱水溫著,他親手替她擦拭,換上乾淨的中衣,再為她蓋好被褥。

她睡得安穩,手仍緊握著那只銀環,像是習慣了什麼。


他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她。


良久,他伸手,替她拂去額前亂髮,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翌日清晨。


她睜眼,入眼是陌生的帳幔與紅簾,再低頭——是他沉穩的呼吸。

他擁著她,臂彎穩妥,呼吸灼熱,貼著她的髮。


她一時間怔住,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可懷裡的溫度,分毫不假。

她怔怔望著他沉睡的臉,眼眶忽然泛紅。


這一次,她終於在婚後的清晨醒來——不是孤身一人,不是在空蕩的新房,而是在他的懷中。


她緊了緊手指,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留言
avatar-img
留言分享你的想法!
avatar-img
儲思|關於那些一絲一絲的欲與慾
2會員
105內容數
讓腦中的文字棲息,為那些無法安放的情緒,找到歸屬。 如果你也曾迷失在情感的漩渦裡,這裡或許有你要的答案......
2025/07/24
她無聲地來,卻讓他的世界開始生長。
2025/07/24
她無聲地來,卻讓他的世界開始生長。
2025/07/24
有些心事,在山路顛簸間鬆動,在一聲「疼嗎」裡卸下了盔甲。
2025/07/24
有些心事,在山路顛簸間鬆動,在一聲「疼嗎」裡卸下了盔甲。
2025/07/23
有些話不說出口,就只能留在心底,成為永遠的遺憾。
2025/07/23
有些話不說出口,就只能留在心底,成為永遠的遺憾。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嫋嫋娉娉 墨髮眉黛長   羊脂玉 紅瓔珞 金縷翠煙緗   拂花倚柳繡女紅 對鏡巧梳妝   花顏嬌 香靨羞 鳳冠霞帔欲嫁郎   辭君道緣盡 聞悲顧難捨    書帖化勇將   束髮祭落雁 動身雁門關    楚歌戰四方   鏦鏦錚錚 狼煙黃沙荒   鐵血刃 紅纓穗 鐵冑兵戎裝
Thumbnail
  嫋嫋娉娉 墨髮眉黛長   羊脂玉 紅瓔珞 金縷翠煙緗   拂花倚柳繡女紅 對鏡巧梳妝   花顏嬌 香靨羞 鳳冠霞帔欲嫁郎   辭君道緣盡 聞悲顧難捨    書帖化勇將   束髮祭落雁 動身雁門關    楚歌戰四方   鏦鏦錚錚 狼煙黃沙荒   鐵血刃 紅纓穗 鐵冑兵戎裝
Thumbnail
他隨明珠起身出了謙牧堂,踏薄雪走向後園。此時天色已暗,家人在梅樹林間掛起小盞琉璃燈籠,熒熒星火照映林間蜿蜒小路,既襯托雪夜薄涼又不失溫暖。走到梅林盡頭,李孚青放眼望去,只見一方池塘深沈如夜,一道白石曲橋通向一幢水榭書齋,四面紅欄,珠簾半捲,裡頭燭光朦朧,影影綽綽,人聲隱約。
Thumbnail
他隨明珠起身出了謙牧堂,踏薄雪走向後園。此時天色已暗,家人在梅樹林間掛起小盞琉璃燈籠,熒熒星火照映林間蜿蜒小路,既襯托雪夜薄涼又不失溫暖。走到梅林盡頭,李孚青放眼望去,只見一方池塘深沈如夜,一道白石曲橋通向一幢水榭書齋,四面紅欄,珠簾半捲,裡頭燭光朦朧,影影綽綽,人聲隱約。
Thumbnail
京城楚王府中張燈結綵,迎來了楚王二公子溫慕雲和鎮北將軍的獨女雲繡的大喜之日。雲繡成了溫慕雲的正妻,然而洞房之夜卻出現了不同尋常的情況。夜深人靜的宴席已散,溫慕雲卻離開了洞房,讓雲繡一個人陷入困惑和不安。
Thumbnail
京城楚王府中張燈結綵,迎來了楚王二公子溫慕雲和鎮北將軍的獨女雲繡的大喜之日。雲繡成了溫慕雲的正妻,然而洞房之夜卻出現了不同尋常的情況。夜深人靜的宴席已散,溫慕雲卻離開了洞房,讓雲繡一個人陷入困惑和不安。
Thumbnail
啟程之日,良辰吉時。 離情依依,終難割捨。早已啼哭不已之飛霞鄭重向爹娘叩別,肩負行囊包袱,徐徐拾級下行。 下得山來,她極目四望,僅見處處荒蕪,芳心上不免覺得淒涼苦楚,微微搖頭。 轉向東南行去,沿途淨是流民遠徙,扶老攜幼,哀鴻遍野,狀甚悲慘。有琴飛霞心有不忍,遂施以援手,救助醫治病痛之人,卻不道
Thumbnail
啟程之日,良辰吉時。 離情依依,終難割捨。早已啼哭不已之飛霞鄭重向爹娘叩別,肩負行囊包袱,徐徐拾級下行。 下得山來,她極目四望,僅見處處荒蕪,芳心上不免覺得淒涼苦楚,微微搖頭。 轉向東南行去,沿途淨是流民遠徙,扶老攜幼,哀鴻遍野,狀甚悲慘。有琴飛霞心有不忍,遂施以援手,救助醫治病痛之人,卻不道
Thumbnail
真皇后.假中宮
Thumbnail
真皇后.假中宮
Thumbnail
滐兒迎向獵獵的太初風勢,躍上珍愛的駿馬,倒入散發冷火與美酒信息素的俊挺騎士懷裡。
Thumbnail
滐兒迎向獵獵的太初風勢,躍上珍愛的駿馬,倒入散發冷火與美酒信息素的俊挺騎士懷裡。
Thumbnail
紅袖讓她過完冬至再離開,主要目的,不僅僅是因為這車伕之事,還有更重要的──她明年,要及笄了。 她對及笄裡確實不甚在意,如若照她原訂計畫,沒發生事也沒跟著皇龍耀回宮,她是要去育福院與所有明年及笄的女子一同參與及笄禮的。 沒錢人家的孩子,多會在及笄或弱冠前一年,與育福院登記名字後,在冬至這天一同完禮
Thumbnail
紅袖讓她過完冬至再離開,主要目的,不僅僅是因為這車伕之事,還有更重要的──她明年,要及笄了。 她對及笄裡確實不甚在意,如若照她原訂計畫,沒發生事也沒跟著皇龍耀回宮,她是要去育福院與所有明年及笄的女子一同參與及笄禮的。 沒錢人家的孩子,多會在及笄或弱冠前一年,與育福院登記名字後,在冬至這天一同完禮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