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打開訊息，就看到他傳來一句：「明天早上可以嗎？」
不是「早安」，不是「我想預約」，就只是那七個字，語氣簡潔得像在下達行程命令。
我盯著那行字三秒，沒回。不是在玩高冷，是我還在思考，這個人到底是真的想預約，還是單純想見我。
我還是傳了店裡的時間表給他，附註：「營業時間提前，費用兩倍。」
他沒回。到了預約時間，他出現在門口，準時、準線、準氣場。
看到他的時候，他手上拿著一杯熱咖啡。但不是買給我的，是他自己要喝的。
他一坐下，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幫我算一下，今天我會不會吃到難吃的雞蛋糕？」
我差點把牌往他臉上撒。
「你想吃雞蛋糕不會自己去買嗎？還是你的人生現在已經淪落到連早餐都要算？」
他沒有被我語氣嚇退，甚至還點頭，很認真地補了一句：「我這週吃過三次，每次都踩雷。我懷疑這是你上次詛咒的後遺症。」
我真的應該收月費，或者附贈防雷指南。
我嘴上繼續罵：「這間店是占卜，不是膳食規劃。你要不要下次直接帶菜單來抽？」
但手還是開始洗牌，職業病就是動作比嘴巴還快。
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沒什麼表情，但明顯是在等我出牌。
我抽出一張，翻開。
塔的影子已經退場，但吊人還在。他盯著那張卡，眉頭輕微動了一下。不是困惑，是認得。
我說：「狀況還沒解除。」
他點點頭，沒有反駁。
氣氛沉了兩秒，我突然開口：「你那合約的事，卡很久了吧？」
他愣了一下，沒問我怎麼知道，只是低聲回：「快三個月。」
我沒說話，把牌重新推回牌堆裡，再度洗牌。
說實話，前兩次幫他占卜，我根本沒認真記，但昨天回家後我忍不住翻了紀錄本，看了那幾張牌的對位和時間。
這傢伙的命運軌道明顯偏移，但最詭異的是，他偏偏不走開。他像在等某個時機點，一直站在吊人的位置上，卻不掙扎、不轉彎，只是站著看，看塔會不會自己倒下來。
我看著他，突然有點想問他，你是真的相信我，還是只是拿我當觀察物件？
但我沒問，因為我知道他會說：「不是觀察，是驗證。」
這種人，嘴巴死硬，但眼神會露餡。
他今天看我的時候，眼神比前兩次溫柔一點。
我假裝沒看到。
他應該也知道我在裝傻。
我原本只是想確認牌靈不靈，
但現在，似乎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我好像不只是在看他的命。
我是在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