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會突然有種夢回當年的感覺。
那是在乾乾的國度,一層樓的平房裡,
露台上聞到的空氣。
或是,
轉過一個街角,出現一片記憶裡的景象⋯
那是在 40 度的國度,走在路上,
會看到的遼闊風景。
一個人、一個背包、一個 24 吋行李箱,
縱身跳上飛往南半球的航班。
台語有個詞叫做「戇膽 gōng-tánn」,
用來形容當時的我,再貼切不過了。
身上 1300 澳幣的現金,只夠生活兩週,
看似有勇無謀,但也非全然沒準備。
一週的住宿和未來的生計,在抵達前都安排好了!
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呢?
通過面試,順利有了餐廳外場的打工機會,
幾天後收到簡訊通知上班。
但匆匆忙忙的兩天工作日後,
便沒再等到上班的消息。
搬家後,房東收了兩週房租、一週押金,
手中現金即將見底。
眼看不是回台灣,就是淪落街頭。
自尊心與求勝心讓我不願就這樣捲鋪蓋離開,
我開始在臉書社團、求職網站,亂槍打鳥地投履歷、傳訊息。
最先回覆,也是唯一回覆的,
是一對在找 AU pair 保母的年輕夫妻。
我們很快的約在最近的速食餐廳見面。
他們是雙薪家庭,第一代移民,有兩個孩子。
希望找一位能陪孩子說中文的伴讀,
一週五天、每天五小時,提供食宿與零用錢,
週間下午與週末時間自由安排。
我很快答應了這個有如天賜的機會。
好運接踵而來,接著有兼職投遞傳單的工作上門。
白天當小朋友的伴讀,下午挨家挨戶遞傳單,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個多月。
隨著時間的發酵,幾個月前發出的履歷開始有了回應,
接連面試後,獲得新的餐廳打工機會。
Home 爸、Home媽很支持,允許我在小孩上課的日子外出工作,
週末也依然保有彈性。
因此,我開始有穩定的金流,也認識了不少朋友。
有些人已在當地待了好一陣子,
知道什麼節日有活動,便帶著我參加各種慶典與園遊會。
那幾個月過得忙碌但自由。
上班時數自己排,休假更不受限。
除了伴讀時間,其餘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無拘無束,十分快活。
一年很快就要到了。
簽證即將到期,我知道我不會長居於此。
我的家在地球的另一邊,我時時刻刻都在掛念。
我給自己安排了一個月的畢業旅行,
一個人,屬於我的一段旅程。
那是另一段美好的回憶⋯
經歷新冠疫情、封城、解封,
我也回台六年了。
只聽說疫情期間,許多打工度假的同好們被迫離開,
也有許多人來不及離開。
經過一切停滯的那段時間,
不知道那裡是否還是回憶中的模樣?
白色鸚鵡是否依然自由飛翔?
袋鼠仍在曠野自在奔跳?
星星依舊在夜空恣意閃亮?
空氣是否如當時乾爽?
街上是否還飄著咖啡和麵包的香氣?
海風吹來是否仍舊清涼不黏膩?
沙灘的細沙,還是那般柔軟細緻嗎?
我想再回去,
回到當初我「逃亡」的國度,
去問問你們,這幾年過得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