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

更新於 2025/06/03發佈於 2025/06/03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今天，我不自覺地走向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店。
原本心情是平靜的，但一經過店門口，淚水卻像突然漲潮的海浪，不受控的噴發出來。
從心底深處湧出一股好深的難過和不捨，覺得好像真的是今天，我要跟他告別了。
雖然身體和理智都告訴我不能再這樣消磨下去，但這一個月來，晚上總是睡不好，上班也無法專心。

我的腦中不斷重播著我們的互動，每天花好幾個小時問自己：是不是我太心急了？如果我沉住氣、再等一下，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算什麼，也反覆嘗試去理解他的想法，想像會不會有什麼轉折的可能。
明明聽著五月天的〈笑忘歌〉、〈後來的我們〉，也用寫作去理解自己，用眼淚釋放壓抑的情緒。試著對自己誠實，告訴自己放下才是對的。
但內心深處卻仍在吶喊：我無法接受啊！明明有機會靠近，為什麼卻還是得放手？心底的角落一直在默默淌血：我真的放不下、不甘心、也捨不得。

今天我問了一整天，問出了各種可能的解答，卻在那些答案之後，突然回到了自己。
我想起了《犬夜叉》。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打從心底嚮往著犬夜叉和阿籬的相處。
那不是單純喜歡動漫，也不是懷念童年，而是一種根植於內心的渴望。
甚至在大學迷惘的時候，我總是熬夜反覆看著《犬夜叉》，潛意識地在裡面尋找些什麼。我有阿籬的開朗與努力，也有犬夜叉的倔強和防備。
我嚮往的是那種互相理解、互相成長的關係。最喜歡阿籬說「給我坐下」的語氣，那不是命令，而是親密和信任。
從她在意桔梗的過程中，我看到愛情中的退讓、自卑與認可，也看到感情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場過程。
我那時候最喜歡現代篇的日常相處畫面，現在才明白，因為那正是我真正渴望的樣子——想走進彼此的世界，不是因為責任，而是因為真心想陪伴。

前一段感情，是在年輕時對愛情的想像裡展開的。
那時候覺得戀愛就是要勇敢、要行動，覺得自己也該有個男朋友。
起初是想證明自己能愛、能被愛，但隨著時間過去，這段關係逐漸變成了一種責任。
開始應著要求見雙方父母，覺得該往未來邁進。但那份靠近不是出自內心的渴望，而是來自「該做什麼」的壓力。
也因此，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但這次不一樣。見面前，我沒有任何預設，甚至一開始還懶得出門。
可到了時間，卻還是一路衝去咖啡店，跑到全身是汗。
我們吃了想吃的甜點，去看他提議的電影，最後一起挑了都想吃的餐廳。
那不是「互相配合」，而是彼此參與、彼此尊重。
走在最注重形象的信義區，我卻莫名地感到自在，或許是因為彼此的風格意外地和諧。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有一種奇妙的熟悉感。

一開始我也有防備，但每一次相處，都讓我越來越覺得——好像在看進自己的心裡。
我看見他習慣裝沒事，總是把情緒留給自己默默消化。
從興趣、風格，到開玩笑的方式，一次次發現那些驚喜的相似。
我們沒有去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在附近的捷運站、公司旁的街道，卻經歷了我從小以來最渴望的日常。
不是因為覺得「應該」見面、應該維繫，而是單純想分享、想靠近。單純有「我相信你一定懂、我也期待見到你」的直覺和衝動。
我知道他並不完美——有時幼稚、白目，有時習慣裝沒事、不說心裡話。
但那些藏在行動裡的細節，卻處處透露著他的用心與真誠。
我感受到我們之間的默契。那些看似不經意的瞬間——拉拉鏈的動作、無厘頭的語氣——一閃而過，卻深深刻在心裡，好像觸動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今天我什麼歌都聽不下去，不管是五月天還是林俊傑，最後卻莫名點開了鄧紫棋的〈倒數〉。
音樂才一下，情緒就像煙火般從胸口一波波噴發。
那些我曾經想像的未來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具體得像親身經歷過：
遊樂園的制服、海島的星空、車上的音樂，甚至是百貨的笑聲和路邊的小狗。
眼淚從心底湧上喉嚨，再從眼眶迸出。
雖然捨不得，我卻只能靜靜看著這一切在腦海裡閃過，然後對自己輕聲說：
現在，真的要跟你說再見了。

我曾害怕、退縮、自責、放不下，但我知道，那也是因為——

一點一滴每一天珍惜，
怕突然來不及，好好地愛你。
—— G.E.M. 鄧紫棋〈倒數〉

彎過巷子，看到公寓頂樓的珍珠燈串，閃亮卻不刺眼，溫暖而又安心。
像微風中靜靜搖曳的光，閃耀著對平凡生活的珍惜。
回憶與巷口的黃光在腦海中交織成畫布——
在車上不說話，卻感到安心的靜默；
在港口邊，你撞我我撞你的笑鬧；
在百貨公司，隨意亂晃的默契。
那些難以言喻的自在，悄悄照進我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捨不得、這樣深刻——
原來，這些片刻，讓我有了家的感覺。

我忽然想到《犬夜叉》。才發現，這段經歷，其實就是我從小以來最渴望的感情模樣。
但我也知道，現實不是動畫，我沒有像阿籬那樣可以等待的決心。
所以我只能繼續往前走，把那些曾經真誠靠近、以為可以一直延續的未來，從心底，硬生生地切開。
突然覺得，過去的兩個月，真的快得像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