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會進行到中後段時，阿伯已經講了不知道多少次對岸的種種好處——生活機制多先進、社會治安多穩定、建設速度多快……聽著聽著，我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問題：
既然他眼中的中國這麼好，那為什麼不乾脆搬過去生活呢？
不是說人都應該追求更好的生活嗎？如果他覺得台灣這裡處處不堪，那選擇一個「更好的地方」生活，應該才是最自然的選擇吧？
這個疑問像雪球一樣在我腦中越滾越大，也開始延伸出更多思考。
或許，對於像阿伯這樣深信「中國好」的人來說，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是在「台灣」——他們早已認定，台灣就是中國的一部分，所以哪裡有什麼國籍問題？對他們來說，叫他們「去中國生活」聽起來反而很奇怪，因為他們從來不認為自己有離開過。
但現實是，我們手上拿的是不一樣的護照、身分證，繳的是不同的稅、享的是不同的制度與福利。這些差異非常實在，不是單憑一種心理認同就可以抹去的。
再來，阿伯也說中國蓋高鐵、蓋橋蓋得又快又有效率，不像台灣蓋個捷運可以拖十幾二十年。這種說法我從小聽到大，也習慣了。但如果仔細想，就會發現問題關鍵其實不是「速度」，而是「程序」。
在中國，他們不需要環評，不需要在意居民的意見，更不用開無數場說明會。在那種制度下，當然能又快又省。但這種「快」，是犧牲什麼換來的？而我們在台灣多花時間、多繞幾個彎，其實正是因為我們珍惜「程序正義」——願意花力氣去傾聽、討論、協商。這不是落後，而是民主。
阿伯說的話，我不是沒聽過。幾乎每次有人要貶損台灣、誇讚中國時，內容都差不多：建設快、制度有效率、人家多先進。我理解那背後可能來自某種焦慮，或者對「效率至上」的嚮往。但我總覺得，在對岸看到高樓大廈、掃碼支付，就下結論說「中國比較好」，那實在太單薄了。
我們要不要喝酒、誰建設得快，真的不是評斷一個國家好壞的唯一標準。願意看見制度的本質，願意承認民主的複雜與代價，這才是「眼界放遠」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