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看到一對人走在雨裡，那把傘斜得不像樣，但他們笑得很好看。」
那天下午，從百貨公司出來時，雨不大，卻斷斷續續下個不停。
街上行人稀疏，每個人都撐著傘，彷彿與世界保持著一段不沾濕的距離。我走得不快，鞋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像節奏不穩的伴奏。
我們停在紅綠燈前，無意間看到對街有一對情侶共撐一把傘。
女孩幾乎整個人都在傘下，男孩卻有半個肩膀在傘外，襯衫已經濕了一大片。傘斜得很明顯，但他們卻一邊說笑一邊前行，彷彿全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下意識抬起頭，看向自己頭上的傘。
原來也是斜的。
我幾乎沒有淋濕，看過去才突然意識到我身旁的人也在悄悄用乾爽的肩頭交換一把向我傾斜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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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閔玧其換身衣服、簡單整理一下自己後窩在沙發上，膝上放著筆電，耳機掛在脖子上。
我換好衣服，走過去上了沙發跪在他腳邊，把下巴靠在他膝蓋上。
他拿下耳機，看我沒說話，只是凝視他，便低聲問：「怎麼了？」
「我今天看到一個男生跟女朋友共撐一把傘，自己的另一邊身體幾乎都淋濕了。」我語氣平和，像是在說一件極普通的小事。
閔玧其沒說話，只是看我，在等我繼續。
我慢慢說：「然後我發現，我頭上的傘也是斜的，你都沒有讓我發現你淋濕了。」
他沉默一會，才低聲說：「我不覺得那是什麼需要被你發現的事啊。」
我盯著他，眼神像輕輕的雨打在他眼裡：「但我發現了，還覺得心疼。」
他把筆電合上，往沙發後一靠，把我整個人拉起來靠在他腿上，我側躺著，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角。
「我不是故意不讓你知道。」他語氣柔軟的說，「只是有時候，對一個人好不一定要擺出來讓對方知道。有些事，是我心甘情願的。」
我閉上眼，悶悶的說：「可是我會想知道啊。我不想你常常這樣偷偷對我好，但我卻過了很久才知道，甚至毫不知情。」
他笑了，捏捏我的手指：「那你以後多抬頭看看我。」
我抬眼看他，他正好也在看我，眼神靜靜的，沒有任何壓迫感。
「但我會擔心你因為這樣感冒。閔玧其，愛我的時候也要對自己好。」
我坐起來伸手順了順他的頭髮。
他點點頭，把臉埋進我的脖子，聲音悶悶的：
「好，我下次試著把傘移回來一點點。」
「但可能不多。」
說完，他低低的笑了起來，聲音混在心跳裡，我聽得很清楚。
那晚我們坐了好一陣子，窗外的雨後來停了，路燈倒映在水窪裡，像是一點一點碎掉的光。
我趴在他肩上，想起那對陌生的情侶，又想起那把傾斜的傘。
我們總會在當自己拿傘時下意識向對方傾斜，雖然閔玧其撐傘的次數遠比我多更多，但比起在意這些，我們更在意不斤斤計較的互相。
那是一種溫柔的成長，也是一種屬於我們的默契。
就像他說的：
「都說傘偏向那邊，心就偏向那邊，而我們是在傾斜中找到平衡。」
關係是翹翹板，保持平衡才不會有人掉落。
-「雨中的傘朝被愛的方向偏離航道，我們偏向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