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的藍火

他第一次遇見她，是在午夜的KTV包廂裡。 她不唱歌，只坐在角落喝冰塊融得剛好的威士忌。每當別人鼓譟要她點歌，她就勾起嘴角：「我比較會聽。」 藍火是她的暱稱——據說是因為她的聲音像酒精在空氣中點燃那種淡藍色的火光，安靜、妖異、但灼人。 他叫藍左，是個白天修手機、晚上跑外送的工程宅男。那晚只是朋友拉他來玩，他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坐著不動的女人吸住視線。 藍左試著搭話：「妳不唱歌，卻來KTV？」 藍火沒看他，只轉動酒杯：「有些人來，是為了歌；有些人來，是為了誰唱。」 那句話像針刺進心臟，他突然覺得自己聽不懂這間房間裡任何一首歌了。 後來他們偶爾私訊，一開始只是傳些歌單和迷因圖。藍左講話總帶點工程男的乾冷笑點，而藍火回得簡單，卻總能一句讓他心跳加快。 她說：「你這種人，太容易認真，會傷喔。」 他回：「那妳是哪種人？」 她沒說，只貼了個藍色火焰的GIF。 有一晚，藍左突然清空所有社群通知。他告訴自己該停一停了——她太自由，像不會為任何人停留的風。但三天後，他還是傳了訊息。 「看到你不在群裡，有點無聊。」她說。 「妳不會無聊的，大家都愛妳。」 「可我只記得你不見了。」 那晚，藍左的夢裡，她的聲音像火燒在水面，讓整個人無處可逃。 再後來，他們有過短暫的靠近。她教他唱歌，兩人窩在一個只剩床墊和筆電的小房間裡。他唱走音，她笑得眼淚直流。他說她好像永遠不會愛一個人，她說：「你錯，我只是沒遇到值得冒險的。」 而在他覺得自己終於走進她世界的時候，她卻說：「我換工作了，之後很忙，可能沒空見你。」 藍左沒說什麼，只把她的LINE名字改成了「藍火」後加了一個小火苗。 他知道，這份感情像火，來得安靜，燒得純粹，也消得乾脆。 可他仍感謝，自己曾經被燒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