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禮結束,棺木入了土,賓客準備離開,廷達利家人站在墓園入口向賓客一一答謝。
王太子在瓦倫堡公爵夫婦的陪伴下來到門口,再度向他們致哀,然後當頭給了眾人一記大槌:
「我有個要求想拜託赫里塞斯公爵。堂妹康絲坦年紀輕輕就喪夫,又要照顧幼兒,家人們都很擔心她的精神和健康。我建議嬸母瓦倫堡公爵夫人到廷達利家暫住,陪伴康絲坦一陣子,不知公爵可以接受嗎?」耶德維爾點頭,「好。」
「那我就謝謝公爵了,期待在新年覲見的時候見到您。」
三人帶著勝利的笑容坐上馬車離開後,廷達利家眾人又必須和絡繹不絕的賓客道別致謝,勞倫斯一個個向耶德維爾介紹這位是某某公爵,那位又是某某伯爵夫人,耶德維爾根本有聽沒有到。
好不容易送走了所有人,老夫人立刻對著耶德維爾發難。
「傻瓜!你為什麼要答應他?居然要讓那個女人登堂入室?你乾脆開門讓強盜搬進來住算了!」
「不然您是要我當面叫王太子滾蛋嗎?」耶德維爾沒好氣地說。
「誰叫你講得那麼難聽?至少委婉一點拒絕……」
康絲坦打斷了老夫人:「可以請您不要把我的母親比喻成強盜嗎?」
「那妳倒是告訴我,妳是哪一家的人?」老夫人毫不客氣,「妳姓什麼?妳兒子姓什麼?說說看啊。」
「……」康絲坦語塞了。
老夫人步步進逼,「凡是讓廷達利家不舒服的客人就是強盜,妳最好記清楚這點,康絲坦‧廷達利夫人。」
耶德維爾雖然對康絲坦造假信騙他的事餘怒未消,此刻也忍不住同情她:跟這群刻薄的婆家人比起來,當然是自己的親爹娘重要啊!
這時家裡的馬車來了,耶德維爾退後一步。
「你們先上車,我搭下一輛。」再跟這些人同車他會被悶死。
其他人走後,耶德維爾總算鬆了口氣,這時他眼角又瞄到剛才那個黑衣女人正遠遠地站在樹後盯著他。
耶德維爾壓不住好奇心,快步朝那女人走去。然而等他走到樹下,女人又不見了。
他一頭霧水,在四周繼續尋找,卻被人一把拉到第一代赫里塞斯公爵的紀念碑後,拉住他的人正是那名黑衣女子。
她身材嬌小,五官被黑紗罩住看不清楚,但勉強可判斷大約三十來歲,身上的黑衣也極其名貴,散發一股淡雅的香氣,顯然身分不低。戴著黑絲手套的手緊緊抓著耶德維爾的手臂,還有些顫抖,顯得心情很激動。
「呃,夫人,請問找我有事嗎?」
女人深吸了幾口氣,從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心。「這你收著。」
耶德維爾看著掌中那枚七彩斑斕的蛋白石戒指,有點摸不著頭腦。
「謝謝,我不缺戒指,您拿回去……」
女人握緊他的手,打斷了他的拒絕。「收好!這是你母親送你的禮物!」
「我母親?」耶德維爾一呆,「您沒搞錯吧,我母親過世很久了。而且她如果要給我東西,大可自己拿給我……」
「反正你收好就是了!」女人硬是把戒指塞進他外套口袋,急切地說:「進入宮廷以後,這東西或許可以救你一命。在那之前千萬別弄丟,也別讓人看到!還有你一定要記住,你父親遠比你想像的更愛你。」
「妳怎麼知道?」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放開手,「你自己保重了。」隨即快步離開。
「喂,等等……」
耶德維爾正想追過去,但他一走出紀念碑後方就被一名菖蒲花騎士叫住。
「公爵大人,您的馬車來了。」
「哦。」耶德維爾只得停步。
騎士將右拳抵在胸口,雙腿併攏朝他點頭致敬,這是聖堂騎士行禮的方式。
「在下菲利浦‧諾瓦,很榮幸見到您。請問大人剛才在跟誰說話呢?」
「呃……」耶德維爾直覺自己應該保密,「那位夫人是我父親的一位朋友,專門來勸我節哀。」
「您父親的……朋友?」菲利浦思索著,「很少聽說前任赫里塞斯公爵有女性好友呢……您放心,令尊在貴族中向來以專情聞名,相信那位夫人跟令尊只是普通的好友,絕對不是情婦!」
「我沒這麼想……」
「就算是情婦也沒什麼,畢竟這在貴族圈中是常有的事。相信令尊最愛的一定是令堂,不,是因為令堂過世他太悲傷才找情婦,當然我絕對不是說康絲坦夫人不合令尊的心意……我我我還是閉嘴吧……」
菲利浦悲從中來。
「我這張嘴到底有什麼毛病啊!為什麼老講些不該講的話?天哪啊啊啊……」
耶德維爾由衷認同蘭蒂爾的警告:首都裡怪人真的很多。
「呃,那個……馬車在等我,我先走了。你慢慢哭沒關係,不對,待會墓園要上鎖,不能哭太久……總之你自己保重就是了!」說完就快步衝上馬車落荒而逃。
菲利浦自暴自棄了半天,總算振作起來和隊友一起離開。心中隱隱有一絲慶幸,至少他這張要命的嘴沒有說出「我在你家裡安排了臥底,用來確認你到底是不是魔王」。
真是好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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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父母不但留下遺產還留下一堆謎團,這是主角的專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