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 迷霧 前台小麗
第三章 <媒體部的遊戲規則>
這次她不再遲疑，直接自己去診所解決一切。她不想再次被拖住，她已經從南部女孩，變成了都市獵人，而且還是個噬血的獵人。
她心裡清楚，自己要的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間煙火，也不是什麼安全感。
她要的，是力量，一種能被掌握的力量。
解決了胎兒問題後，也順便解決了姨丈問題，手上的證據足以讓這男人一輩子都聽她的。這個男人只是他踏上樓的一階梯罷了。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十二樓，這是越洋廣告公司最神祕和最多秘密的部門──媒體部。
小麗剛踏進這個新世界，就立刻感覺到空氣的味道變了。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咖啡味，是一種錢與情報交織的氣味，像夜裡酒吧上方的招牌，不斷閃爍著紙醉金迷的油光。
媒體部的辦公桌不像其他部門那樣整齊，桌上堆滿DM、收視報告、報紙夾報與各式各樣的贈品。牆邊白板上貼滿每週媒體時段，紅線劃來劃去，像某種戰爭作戰圖。
帶她來的，是媒體部組長──Jessica。
Jessica三十五歲，短髮，菸嗓，一身黑衣，脖子上的一顆Ｂ牌單鑽閃閃發光，說話快得像放錄音帶快轉。她瞥了小麗一眼說：「前台做到頂也就是個人形招牌，來這裡，妳得學會談判。」
小麗點點頭，笑得乖巧。
Jessica也不多廢話，拍拍她肩膀：「看清楚誰是甲方、誰是狗，狗有時是我們，有時是媒體，懂嗎？」
她沒等小麗回答，就扔給她一疊「媒體採購時段卡」與一個當週會議的筆記本。
小麗當天加班把手上的資料看完，抬頭看了下鐘錶，已經是午夜了，他沒覺得疲憊，一股欣然之情油然產生：這應該就是錢的味道吧
第一堂課：飯局。
隔天晚上，小麗在什麼情況都沒有搞清楚的狀態下，第一次被帶去參加媒體業務的飯局。
時間：晚上七點
地點：東區一間叫「醉月」的日式居酒屋
人物：某家有線台的業務總監、越洋的電視媒體組、還有兩名身穿名牌的年輕業務助理
下班後小麗換上一件削肩黑色長洋裝，又略施薄妝，Jessica打量她一下：「打扮這樣剛好，過來坐我旁邊。」
酒過三巡，話題從收視率聊到綜藝節目，再滑進誰上床換到主持機會。業務笑著遞上一杯清酒給小麗：「新來的妹妹，喝一下，祝妳升得快、撈得多。」
小麗舉杯，一飲而盡。
那一夜，她沒有說太多話，只是不斷觀察每個人的眼神：誰在說謊，誰心虛，誰在放線，誰在套話，誰又是老大。
飯局結束時，業務悄悄遞給Jessica一個小信封。Jessica沒有拆開，直接放進包包裡，轉身拍拍小麗的手：「走吧，妳今天表現得不錯。」
小麗站在路邊目送Jessica和那幾個年輕的業務員勾肩搭背上了計程車。
「走！去第二攤！」只聽到有7分醉意的Jessica上車前豪放的喊了一聲。
第二堂課：紅包與報價單
一個月後，小麗第一次負責媒體採購的簡單作業──整理投放一個知名奶粉品牌的某個廣告時段報價單。Jessica只丟下一句：「妳去問老林，給妳一個C台時段報價，記得要有『餘地』。」
「餘地」是什麼？她沒問。但他隱約知道。
她主動打給那位叫老林的媒體業務。電話那頭聽到是「新來的妹妹」，語氣立刻變得親熱：「沒問題，妳先傳妳的MSN，咱們聊得細一點。」
當天下午，小麗收到老林請快遞送來的報價單，她比對了一下存檔的價目表，並沒有什麼差別，但她看到檔案袋中還有一封已密封的信封，上面有老林親筆字：請轉交Jessica
小麗盯著信封看了一分鐘，然後合上抽屜，若無其事地繼續打報表。等著開完會的Jessica交給她。
她記住了這個流程，就像記住化妝的步驟一樣自然。
第三堂課：權與色之間
那晚，Jessica說要幫她迎新，拉她去林森北一家熟悉的KTV。
酒過幾巡，Jessica藉口接電話離開包廂，只剩下小麗與一名客戶──x電視台業務經理孫哥。
孫哥年近五十，胖，油頭，喜歡講笑話時用手拍人大腿。
他點了一首張信哲的《我是真的愛你》，說：「妹妹，我們一起唱吧。」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並上下移動著，小麗沒有躲開。
一首歌唱完，Jessica回來了。
過了一會，小麗禮貌的站起來並拿起一杯酒說：「孫哥，不好意思，我得先走，明天還要準備早會的資料。」
說完便一飲而盡。
孫哥並沒有表示不高興，反而很欣賞小麗的“懂事”。
回家的計程車上，她從包包裡拿出剛剛Jessica送給他的禮物，是一對Ｃ牌新款的銀色鑲鑽耳環。
然後低聲自語：「交易，不只是金錢而已。人心也是。」
章末句：
那一夜，小麗夢見自己站在攝影棚燈光下，身後是數不清的攝影機。她微笑、揮手、轉身，耳邊有人輕聲說：
「現在開始，你也是這場遊戲的一部分了。」
（第一章之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