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v13(3)

2025/07/06 更新2025/07/06 發佈閱讀 8 分鐘

紙條上寫著：【褲子合嗎？有點大，畢竟是我穿過的，不習慣可以明天還我。不過老實說，妳穿什麼都好看，尤其是我的褲子。下次不准不吃早餐昏倒，乖一點，你要多吃一點。】我低頭看完，臉頰瞬間燙得像要冒火一樣，手心也開始出汗。偷偷瞄向後方的崔勝哲，發現他正低著頭寫著什麼，卻能感覺他偶爾帶著淡淡笑意。身上穿著校隊的運動褲，這證實了我心底的猜測，讓我更加害羞不已。心跳砰砰跳得厲害，我不敢再盯著他看，忙著把紙條摺好，手指還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那一刻，臉上的熱度像燒開的水一般，讓我忍不住低頭，想要藏起自己的羞澀，但心裡卻偷偷地甜蜜了起來。我盯著那句「你要多吃一點」，心跳像被什麼踢了一下。不是命令的語氣，也不是打趣。反而像是他真的、真的在擔心我。我忍不住抿了下嘴，手指把紙條摺起來，藏進鉛筆盒後面的空隙裡。我沒有回頭，沒有說話，但臉早就熱得不行了。那種發熱不是曬太陽的那種，而是腦袋裡重播了好多遍：「你要多吃一點」這幾個字的聲音。而且……是他的聲音。我指尖停在紙條上，心裡某個地方酸酸的，又有點暖。我其實想回。真的想。哪怕只是寫一個「謝謝」，或開玩笑地問「怎麼知道我喜歡肉鬆三明治」，都好。但我沒動筆。我不知道該怎麼寫，也不知道寫了會怎樣。我怕寫了之後，他回我更多，那我怎麼辦？更怕的是……他什麼都不回，那我又怎麼辦。於是，我只把紙條慢慢摺回原狀，一層一層，像藏某種重要的東西那樣，把它塞進鉛筆盒後面最隱密的角落。不寫、什麼都不寫，就像它沒來過一樣。只是我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樣過去。我的腦袋不會讓它過去，尤其是那一句：「你要多吃一點。」那幾個字還回蕩在腦海裡，甚至蓋過了老師在台上的講課聲。然後—— 「叮鈴鈴——」下課鐘聲響起。全班像鬆了一口氣一樣，椅子拖動聲、聊天聲一下子冒出來。有人站起來伸懶腰，有人衝出去買飲料。我沒有動，只是坐在座位上，手還放在鉛筆盒旁邊，感覺那張紙條像還燙著一樣。接下來的幾堂課，我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來。腦子裡一會兒是那張紙條的內容，一會兒又忍不住去猜他現在會不會覺得我很冷淡，明明都主動關心了，我卻一句話都沒有回。我不敢再往後看，也沒有再聽見他叫我的名字。但我知道他在那裡，坐在我背後的那個距離裡，不遠不近。我甚至開始有點刻意地控制自己動作，怕自己突然轉身、或頭髮甩過去，就不小心又跟他對到眼了。 ──不行，現在這樣太尷尬了。這種心慌的感覺一路持續到放學。 -- 天色已經慢慢變橘，窗邊灑進來的光線有點沉，整間教室也跟著靜了下來。有人已經收書包準備離開，也有人喊著要一起去補習。我慢慢地收拾自己的東西，還是沒轉頭。即使我知道，崔勝哲就坐在我身後，椅子和桌子中間只隔著半個手臂的距離。我沒有回家。也沒有去補習班。升學考越來越近了，我沒報補習，但每天放學都會去學校圖書館旁邊的自修室。那裡安靜、有冷氣、有插座，還能離大家遠一點。今天特別需要那種距離。我背著書包慢慢走過走廊，太陽正好照在窗戶邊緣，把我影子拉得很長。耳機裡播著某個太熟的旋律，但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是走得比平常還快。就像……有點想逃。自修室裡冷氣涼爽，空氣靜得連翻書聲都清晰可聞。明天開始就是連假了，今天來自修的人不多，我挑了一張靠窗的兩人座位坐下。身旁的椅子空著，我順手把書包放上去，心裡反而有種莫名的輕鬆——像是這個空位也替我隔出了一點距離感。我把書攤在桌上，打開筆袋時，那張摺得小小的紙條，還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我盯著它看了一秒，然後裝作沒看到，把它往裡面推了一點。我正盯著練習卷，試圖把腦袋拉回學習狀態，卻怎麼也集中不起來。忽然，背後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緊貼著我的耳朵，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喂，小巨人，褲子還習慣嗎？不會太大吧？」我整個人瞬間僵住，心跳像打鼓般亂跳，臉頰頓時燙得像被火烤。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從背後靠近，語氣還帶著那種調皮的笑意。我想回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力咬著下唇，眼神直盯桌面，努力不讓臉紅得太明顯。他又湊近了點，聲音輕佻地說：「說真的，妳穿我的褲子，倒是挺合身的嘛，比想像中還好看多了。」「不過啊，記得洗乾淨再還我……」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或者，妳想留著當睡褲也不是不行。」「還有那張紙條……我猜你是藏在鉛筆盒裡吧？」我連忙搖頭，想掩飾，但動作反而讓心跳加速得更厲害。他笑了，輕聲在我耳邊說：「別裝了，妳連那句『你要多吃一點』都反覆看了幾百遍，我都聽到了。」話語裡帶著調戲的意味，像在玩一場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秘密遊戲。我終於抬頭看他一眼，眼睛直視他的視線，只見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閃爍著不易察覺的溫柔。我想說什麼，但卻被那份不言而喻的情愫堵住喉嚨，只能無力地笑著，臉卻燙得像要冒煙。他忽然抬手，順勢將我放在旁邊座位的書包拿了起來，語氣像是順便又像理所當然：「這裡空著，我坐一下不介意吧？」不等我回答，他已經動作俐落地把書包抱在懷裡，然後把自己的書包放在地上，再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書包放回上面，壓在自己的書包上頭。「妳的東西太乾淨了，不能直接放地上。」他說，語氣仍然輕鬆，像在講什麼不重要的小事，卻又細得讓人無法忽略。他坐下後沒說話，身體側向我這邊，手肘搭在桌面上，眼神帶點餘韻地打量我。而我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亂了起來。我坐直身子，不敢再往旁邊看一眼。整個人緊繃得像在背英文單字，卻根本沒記進去半個字。他的氣息還停留在剛剛靠近的那一瞬間，讓我整個肩膀都不自在起來。我別過頭，試圖把注意力放回題本上，但視線老是不小心飄到他那邊。結果一轉頭——就撞上他的目光。他一手撐著頭，懶洋洋地看著我，眼神像笑又不像笑，那模樣根本就是故意的。我皺了皺眉，小聲嘀咕：「你……看什麼啦。」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前傾，慢慢湊近我。呼吸幾乎貼在我耳邊，他用極輕的聲音說：「因為你好看啊。」那聲音低得像怕吵到空氣，又像故意只講給我一個人聽，語尾還微微勾著笑意。然後—— 還沒等我反應，他就低頭，嘴唇在我脖頸邊停了一秒，輕輕碰了一下。那一下軟得幾乎沒有聲音，卻讓我整個人像被按了靜音鍵，心臟劇烈跳動，臉也瞬間漲紅。我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不穩。他沒再說什麼，若無其事地坐回自己位子，把筆拿起來，開始寫題目，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而我，整整一分鐘，燙得不敢抬頭。我還沒從剛剛那個靠近中回過神，臉燙得幾乎要冒煙，視線還卡在他剛剛的座位方向。結果他又動了。他慢慢站起來，繞到我另一側。右手撐上我的桌面，左手則搭在我椅背上，動作自然卻像某種壁咚，讓我整個人陷在他臂彎裡，呼吸都被壓得更短了些。他俯下身，靠得比剛剛還近。聲音低低地落在我耳邊：「腦子要背單字，不能只想著我。」停頓了一下，他又用一種惡趣味的語氣接著說：「還是在想剛剛那個吻，還想要？」話音未落，他便低頭，在我脖子旁輕輕落下一個帶著「啾」聲的吻。那聲音在安靜的自修室裡不算大，不會引人側目。但對我來說——卻大得驚天動地。他吻完後輕輕摸了摸我的頭，像在安撫，又像在惡作劇地提醒我剛剛發生了什麼。然後他才直起身，順手拿起錢包，從我身邊離開。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照在他離開的背影上，讓那短短幾步路看起來像慢動作一樣，而我還卡在那個吻裡，動彈不得。

#崔勝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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