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醫院的病房區已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推床聲與心電監視器的滴答聲。歐貴喬坐在父母床邊,看著他們虛弱的模樣,一邊幫母親蓋好毯子,一邊臉色鐵青。
他低聲怒罵:「臺灣這種爛交通,什麼時候才會有人管?路邊沒行人道,巷子也不抓違停、酒駕滿街跑……要死人幾次才會改?」
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眼神中燃燒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火。母親額頭纏著繃帶,父親腿上打著石膏,雖然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但這副畫面讓他怎麼看都覺得刺眼。
「學長,我去買幫你點吃的,你要吃嗎?」洪姑葵靠過來,語氣輕柔。
歐貴喬點點頭,語氣悶悶的:「好,不然,買點鹹酥雞。」
「林伯,你要吃什麼嗎?」她轉向坐在另一側的林伯。
林伯擺擺手,聲音低沉:「不用。我去上個廁所。」
等他們兩人都離開後,病房只剩下歐貴喬一人。他低下頭,靠在床邊,眼神落在父親的石膏上。窗外的風輕輕掠過病房簾子,他卻覺得空氣沉得喘不過氣來。心裡那股怒氣未曾散去,反而一圈圈擴大,像是某種難以壓制的東西,在他體內悄悄滋長。
— 就在歐貴喬陷入沉思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四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們的身材都很壯碩,動作協調一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請問你們是?」歐貴喬警戒地站起來。
「我們要找林伯。」為首的男子開口,聲音低沉而冷漠。
「林伯不在,你們找他有什麼事?」歐貴喬下意識地擋在父母的病床前。
「這不關你的事,小子。」另一個男子不耐煩地說道,「老實待著,不要找麻煩。」
歐貴喬看著這四個人,心中的怒火開始燃燒。今天已經夠糟了,父母躺在病床上,攤位被毀,現在又來了這些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黑衣人。
歐貴喬平時雖然懦弱,但是到底是年輕人,這次他真的氣炸了。
「找麻煩?」歐貴喬冷笑道,「你們闖進病房,威脅病人家屬,還說恁爸找麻煩?沒有林伯,只有恁爸啦,幹你娘!」
「小鬼,嘴巴放乾淨點。」第三個男子上前一步,眼中閃過紅光。
「乾淨?」歐貴喬的聲音開始顫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幹!恁爸的爸媽躺在這裡,恁爸的攤位被毀了,現在你們又來這裡找恁爸的麻煩,還要恁爸嘴巴放乾淨點?」
其中一個男子說,「欸,你講話可以不要一直恁爸恁爸的嗎?」
歐貴喬整個爆炸了。
「恁爸講恁爸是恁爸的事,恁爸講恁爸還要輪到你來講恁爸哦?」
四個黑衣人楞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為首的男子冷笑道:「看來這小子需要一點教訓。」
—
「把他拖出去,別在這裡鬧事。」為首的男子冷聲命令。
歐貴喬雖然憤怒,但面對四個訓練有素的成年男子,很快就被制伏了。他們將他拖到了走廊上。
「小子,你知道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嗎?」一個男子抓住歐貴喬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
歐貴喬掙扎著,但力氣相差太大:「恁爸不管你們是誰,離恁爸家人遠一點!」
「還挺有骨氣的。」另一個男子冷笑道,「不過骨氣不能當飯吃。」
就在這時,為首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給他嘴巴割開,看他還會不會嘴巴這麼臭。」
他緩緩拔出了藏在西裝裡的短刀,刀身在走廊的燈光下反射出冷光。
歐貴喬看到刀子,心中一震。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住手!」
—
林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端。他穿著褪色的西裝褲和白色Polo衫,看起來還是那個平凡的老人,但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截然不同。
「林伯!」歐貴喬驚喜地喊道。
「放開那個孩子。」林伯緩慢地走向他們,語氣平和但不容拒絕。
「林伯,原來你躲在這裡。」為首的男子冷笑道,「席大人有請。」
林伯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原來是你們」
「席大人很想見見老朋友。」其中一名男子說道,「尤其是想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林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放開那個孩子,我跟你們走。」
「不行!」歐貴喬掙扎著說道,「林伯,你不能跟他們走!」
「這小子太煩了。」另一個男子說道,「乾脆宰了他。」
「我說了,放開他!」林伯的聲音突然變得威嚴起來。
「林伯,你只是一個外勤人員」為首的男子嘲諷道,「你以為你打得過我們嗎?」
話音未落,他們同時出手,四個人以極快的速度朝林伯撲去。
—
林伯站在走廊中央,面對四名黑衣人,神色不變。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如殘影般模糊,毫無徵兆地衝了出去。
沒有喝聲,沒有招式名,只有一片殘影與空氣被劃破的聲響。他的腳步幾乎無聲,每一次移動都像是預判好敵手的呼吸與重心。一記指尖探出,迅疾點在其中一人的肩胛,對方悶哼一聲後退。另一人剛欲出掌,林伯已如煙飄至背後,手肘狠狠擊中後腰。
歐貴喬從轉角張大嘴巴,完全說不出話。那是他每天看著煮粉圓、遞粉圓冰的林伯嗎?
但形勢很快逆轉。
四名黑衣人不僅身手矯健,配合更是精準。他們分進合擊,一人虛晃,一人封位,其餘兩人伺機突襲,拳腳帶風,毫不留情。林伯的迴避空間越來越小,肩上、腰側、肋下不斷受創。
一記重拳從側面砸來,林伯閃避不及,被正面擊中肋側。他悶哼倒退,太陽眼鏡也掉落在地,打轉幾圈後停下。他沒撿,因為對方已再度撲上。
歐貴喬看到了林伯的雙眼——那雙泛著隱隱紅光的瞳孔。他皺眉:林伯平常眼睛有這麼紅嗎?是瞳孔受傷?還是中暑?怎麼會紅成這樣?
「這老傢伙終究是撐不住了。」一名黑衣人冷笑,腳步一錯,直取林伯咽喉。
林伯依舊不語,只深吸一口氣,腳步再變,將一名敵人撞入牆中,撞得瓷磚碎裂。他趁勢揮出一掌,逼退另一人,強行拉出一條縫隙。
「這裡不適合打。」他低聲說完,身形一縱,竟直接朝窗外飛躍而出。
「林伯!」歐貴喬衝到窗邊,只見林伯從四樓如落葉般滑落,穩穩落在醫院外的廣場。
四名黑衣人對望一眼,緊接著也飛身而出,身形宛如箭矢破空,無聲無息地掠下。
歐貴喬只能跌跌撞撞衝下樓梯,等他衝出醫院大門時,廣場上正爆發激烈交鋒。
林伯衣襟破碎、氣喘吁吁,白色Polo衫被血染紅。他雖仍舉掌招架,但身形開始搖晃,每一擊都略顯吃力。他的掌法雖奇異詭絕,仍難敵體力與數量的雙重壓力。
終於,一名黑衣人看準時機,一記短刀刺向林伯胸口,斜斜劃開衣襟。林伯退了兩步,胸前鮮血噴灑,一顆紫色圓珠也從他衣內滑出,在地上滾了兩圈,閃閃發光。
「紫色渾元寶珠!」一人驚呼,語氣裡充滿渴望與瘋狂。
但他們還來不及撿起,歐貴喬早已衝上,猛地撲地一把抓住。
那珠子入手瞬間,一股溫熱灌入他四肢百骸,像是一顆緩緩膨脹的太陽,在他體內燃起不明的力量。
「小子,把珠子交出來!」黑衣人怒吼一聲,轉身疾衝,拳風如雷直逼歐貴喬!
面對黑衣人的威脅,歐貴喬本能地反手一推。
「轟!」
黑衣人竟然被一掌擊飛,撞在十幾公尺外的牆上,生死不明。
歐貴喬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這就是之前在市場時的那種力量嗎?
「渾元真氣!」剩下的黑衣人驚呼道,「搶寶珠!」
三個黑衣人立刻放棄了林伯,轉而追向歐貴喬。
歐貴喬嚇得撒腿就跑,但令他驚訝的是,他的身體變得異常輕盈,速度也快得驚人。那些會輕功的黑衣人竟然一時間追不上他。
他在街道上繞著圈奔跑著,身後的黑衣人緊追不捨。歐貴喬雖然恐懼,但同時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湧動。
—
就在歐貴喬快要被追上的時候,洪姑葵出現了。她手中提著鹹酥雞,看到眼前的場面,立刻丟下食物。
「學妹!有壞人,快逃啊!」歐貴喬喊道。
洪姑葵沒有回應,她只是猛然停下腳步,站定在路中央,目光如刀,從懷中抽出一張泛著黃光的符紙。
她雙手迅速變化手印,指尖交錯如舞,動作乾淨俐落,一氣呵成,彷彿早已刻進骨子裡。
「天罡伏煞,雷令下臨!急急如律令!」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像是一道無形的命令,瞬間劃破夜色。
原本還是晴朗的夜空,話音一落,忽然湧來大片黑雲,遮天蔽月。風從四面八方狂湧而來,樹梢劇烈搖晃,落葉在空中亂舞。
一道雷符懸浮在她頭頂半空,符紙自行燃起紫金色的光芒,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如雷蛇扭動,雷光在其中咝咝作響。
追趕歐貴喬的黑衣人們腳步一頓,眼神驚恐。
「這是……道教雷法?!」
「她是誰?這符咒怎麼這麼重……」
洪姑葵眼神一凜,單手高舉,一指點天。那張雷符立刻旋轉起來,越轉越快,空氣中像是被劃出無數尖嘯聲,雷光在雲層間瘋狂竄動,如有巨龍翻身,雲頂之上轟鳴不止。
她腳下一踏,身影穩如山,一字一頓喝道:
「風——火——雷——電——劈!!」
霎那間,一道粗如柱的天雷從雲中垂直落下,轟然砸在黑衣人群中央,雷光炸裂、狂風呼嘯,整條街像被巨錘砸過,塵土四起、地面龜裂!
電光散去,只見兩名黑衣人當場焦黑倒地,還未來得及哀號就已斷氣。
剩餘一位黑衣人嚇得面如土色,這種威力的法術,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幹,撤退!撤退!」他不敢再戰,匆忙逃離了現場。
此時,醫院周圍開始有住戶探頭查看剛才的騷動。不遠處也傳來了警笛聲。
「我們趕快離開這裡。」林伯說道,「這裡太顯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