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éjà vu” Ch4.傲慢與偏見

一個星期後。

鑒於Aek希望Emi能好好照顧Any，Emi便會在社團課開始前多陪她練球，訓練後還會一起在合作社外坐著喝運動飲料。有時Emi還會問她關於設計學系的課，把她當作一個可愛的Nong看待。

隔天，她準時抵達設計區，座位幾乎都被佔滿，只剩下靠窗的圓桌，那裡還剩一個位子。她掃了一眼前方的背影，黑長髮散落在肩上，襯衫帶著一些穿著痕跡，那是Bonnie。

再仔細一看，Bonnie身旁還有朋友在，Any一眼便知，是Mim姨和Mewnich姨。

都是熟面孔啊！

Any試圖壓抑內心的雀躍，緩緩走向她們。

四人一開始對話並不多，大多是針對圖面或概念提出意見。突然，Mim皺眉，目光在 Bonnie 與 Any 之間來回打量。

「怎麼了？」Bonnie 覺察出異樣，問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Mim瞇起眼，「可太有東西了。」視線繼續在Bonnie和Any臉上來回掃視。

「什麼什麼？我也想知道！」Mewnich說。

Mim拿出一張白紙，隔空擋住她們的口鼻，只留下眉眼，像發現什麼驚天秘密似的拍了拍 Mewnich 的肩，激動地說：「妳看！像不像！」

「嘿咿！」Mewnich驚呼一聲，迅速拿起手機拍下，將照片遞給她們，「妳們的眼睛也太像了吧！簡直是雙生啊！」

Bonnie接過手機仔細觀察，不得不說，眉眼的部分還真的很像。其實她一直想說，第一次見到Any時就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想靠近，卻又不敢太接近…

不過Any與她們三人想的根本不是同個思路，她只是想，哪有小孩不像媽媽的。

「但是…我又覺得Any很像某個人…是誰呢？」Mewnich咬著筆陷入思索。

早已忘記此行目的是什麼的四人，正專心等待Mewnich的答案。不過就在Mewnich望見遠方 Love 奔來的表情，才又將話題拋諸腦後。

「嗷！P’Love？妳怎麼來了？」

看到人都在，Love像是找到出口，她氣喘吁吁地開口：「Bonnie，妳快去足球隊看看！」

「足球隊？」其餘三人面面相覷，Bonnie則堅決地說：「對不起P’Love，足球隊已經跟我沒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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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帶到操場。今天是足球隊「經理長」招募的日子。社團辦公室內坐的是球隊總教練Namtan和副教練Emi。

而辦公室外的盛況，Milk不忍直視。

記得剛剛Milk從體育館內走出時，她被眼前的情景給嚇壞了，足球社外排列的隊伍把門口擠得水洩不通，她急忙繞到社辦後門進入辦公室。

直到Milk看到那張海報，當場氣笑。

直覺告訴她，打電話給Love。

……

「我說妳們兩個，招個球經長有必要一次面試50個人嗎？」

「那妳來幹嘛，羽球社沒人嗎？」Namtan沒好氣的說。

「這P’Milk就得問總教練，她才是掌權的那位。」Emi接在Namtan後面冷冷地道。

「欸妳！」Namtan氣得差點要拿起書本打人，但很快又反擊道：「要不是N’Emi氣跑了人家，我有必要再找人嗎？」

這三人誰也不讓誰，像極了幼稚園小班在吵架。

Milk沒好氣地叉著腰，看向兩位的眼裡都擦出火光，心智年齡只有三歲的教練們。

「那這是什麼？」Milk指著海報，「徵才海選還是選秀節目？現在外面排的比校慶還誇張，還有人穿套裝來面試吶！」

Emi淡定地抿著運動飲料，「人多代表球隊有人氣，不是壞事。」

Namtan冷哼一聲：「人多代表妳太挑，挑得跟要娶老婆一樣。」

「我只是想找一個能理解我的理念、信任我的判斷、願意與我一同成長的夥伴，不是來湊人數的。」

那一刻，連Namtan都安靜下來，彷彿聽見她話語背後那段沒說出口的遺憾。

「那妳有試著跟她溝通嗎？」Milk忽然問道，「妳們倆當初，不也是各執己見？」

「我看是Emi對Bonnie有偏見吧？」

「我對她才沒有！」Emi瞪了一眼Namtan，她沒來由的對Namtan這句話產生了怒意。

「那不然呢？」

Emi沒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操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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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設計區的Bonnie臉色一沉。

「球經長在招募？」

她望著Love的表情，心頭一陣複雜。這個職位，曾經她全心全意投入，卻也在一場場爭執與理念衝突中失去。

Mewnich湊上來：「啊啊啊，妳該不會…想回去吧？」

Bonnie不自然地撇開視線：「我不想再跟傲慢又不聽話的人共事。」

但她自己也知道，這句話說得多麼沒底氣。

「我倒是很支持Bonnie回去。」Any語氣真摯地說。當然，她不會說這是出自於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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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面試者已經坐上了對面長椅，每個人都戰戰兢兢地遞上履歷表，還有人自備PPT展示過往社團經驗。

Emi翻著資料，眉頭越皺越深。

Namtan把頭埋進手臂裡喃喃：「拜託下一個給我點驚喜吧！」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Emi抬起頭，只見Any站在門口，身後是Bonnie。

Emi眼神微閃。

Nantam往身旁看了一眼，有點意料之外：「我還真會說，真是驚喜啊…」

Milk立刻走上前：「妳們是來面試的？」

Any搖頭：「不是……我只是陪她來。」

Bonnie一見到Emi便忍不住生氣：「我不是說過嗎？只要人多就要管理秩序！妳看看外面擠成什麼樣了？那其他來體育館的學生怎麼辦？」

一時間，辦公室內空氣有些凝滯。

Emi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妳來這裡就是為了教訓我嗎？」

熟悉的感覺回來了，Namtan眼看她們又要吵起來，她趕緊站起來並朝著Milk眨眼示意。

「啊哈哈哈…Bonnie，Phi Phi這就去管！妳們別生氣了啊…」

兩人臨走前還不忘把Any一起帶出去，只留她們兩個在辦公室內。

Bonnie站在門口，看著Emi坐在椅上雙手抱胸，表情緊繃，眼神閃躲。

「所以妳現在是怕我？」Emi這種模樣讓Bonnie想笑。

Emi沒吭聲。

Bonnie緩緩走進來，語氣平淡：「以前的妳，可從不怕我。」

Emi皺眉：「以前的我，也不會選擇放棄。」

這句話像是針，扎在Bonnie心上。她苦笑了一下，「所以現在是我輸了？我承認我走了，但妳不也是舉雙手贊成嗎？」

Emi抬起頭，眼神柔和的望著她，語氣軟下來：「那…我們都各退一步吧？」

什…什麼啊！這是什麼眼神？！

Bonnie被這突如其來的眼神搞得措手不及，這眼神裡，有委屈、有懊悔，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一個詞。這麼多年，她習慣了用理性與規則包裹一切情緒，但此刻，Emi這一句話，幾乎將她所有理性防線都劈開一條縫。

她深吸一口氣。

「好，那我們就別再吵了。這次…我們從規則開始談，好不好？」Bonnie像是哄小孩的語氣。

Emi遲疑了一下，點頭。

Bonnie彎下腰，從背包裡拿出一本薄薄的A4文件，遞給她：「這是我剛剛才擬的管理流程與活動分工表，有點趕，可能內容有點鬆散。」

她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我今天來，其實是想給妳這個，不管最後選不選我，妳至少可以參考看看，對球隊的運作也許會有幫助。」

Emi接過文件，翻了幾頁，眉頭慢慢舒展。那些曾經她痛恨的「框架」，現在竟然讀起來有些親切。

「妳想再當一次球經長嗎？」Emi問。

「隨便。」

「不過…這一次，我會試著理解妳，而不是堅持自己。」

Emi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拿起報名表，走向她。

「那就來吧，我的球經長小姐。」

辦公室外，Milk和Any一臉八卦地趴在門邊聽得入迷，Namtan用手肘捅她一下：「妳說，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說過了，妳有空管別人，不如想想怎麼追N’Film。」

Namtan敗北。

——————

足球隊的日常，從「球經長」Bonnie回歸的那天起，明顯變了。

Emi一如往常準時出現在操場邊，舉止認真，偶爾嘴硬，卻少了那份獨斷。

她開始會在擬定訓練菜單時多看一眼Bonnie的排程，雖然兩人偶爾還是會因為細節爭執，但比起從前，Emi懂得先聽完她的方案，再從自己覺得不合理的地方去做討論。

Bonnie習慣了把每件事事先想好，寫成表格、附註說明、加上代辦清單；Emi則喜歡靠經驗判斷，臨場決策迅速靈活。最初兩人仍有衝突，但當她們學會交集、調整、讓步時，球隊也變得比從前更有秩序與彈性。

Any看在眼裡，心中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悸動。

她努力練球，也在場邊默默觀察Emi怎麼帶隊，Bonnie怎麼安排補給流程與資料統整。

有一次練習結束後，Any興沖沖地跑向Bonnie遞上紙條：「這是我幫妳記的練習紀錄表，妳可以參考看看！」

Bonnie低頭一看，愣住了。

紀錄表雖然筆跡潦草，但分類清楚、排程有邏輯，還註明了「天氣狀況」與「球員練習狀況」。

Emi從旁偷瞄了一眼，挑眉笑了。

Bonnie開心地收下，並回以燦爛一笑，「謝謝Any！」

Any也笑著，笑容裡帶著一點點小小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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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放學後。

Emi結束教學助理的工作，準備下樓回操場，一出樓梯間便看見Bonnie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N’Bonnie怎麼在這裡？」

Bonnie抬起頭，視線仍飄忽：「等Any，她說今天有點事，可能晚點來。」

Emi愣了一下，也坐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幾公分的距離，風吹過時，似乎連呼吸也變輕了。

「妳最近跟Any…很熟喔。」Emi主動開口。

「她是個有趣的朋友，很直接，也很熱情。」

「是哦，原來妳是這麼看她的…」

Bonnie歪頭看Emi，「那P’Emi是怎麼看我的？」

Emi不答，只是笑了。

沉默了一會，Bonnie忽然低聲問道：「P’Emi…是不是一直很討厭我？」

Emi愣住。

她原本以為這樣的話題不會出現在她們之間，但當Bonnie問出口時，她才發現，自己心裡從未真正整理過這段關係。

「不是討厭，是不懂。」Emi慢慢說，「我不懂我自己…看到妳，只會想用生氣來掩蓋我…」

Bonnie望向她，眼神裡閃過一絲笑意。

「掩蓋什麼？」Bonnie眨著一雙大大的狗狗眼，眼裡滿是自己的倒影。

Emi看著她，眼眶有些溫熱。

「妳知道嗎？……妳現在的樣子，會讓人想靠近。」

這話出口的瞬間，兩人同時別過頭。

「我、我是說……」Emi慌亂地話都說不好。

Bonnie忍不住笑了，「P’Emi在緊張什麼啦！」

「沒有！」

「有！」

「妳才有！」

「誰害羞誰就有！」

此時，Any終於出現在走廊盡頭，她提著一袋水果走來，一邊喊道：「P’Emi！Bonnie！我買了水果！」

Bonnie馬上起身迎上去：「怎麼又買這麼多？」

「因為我要分給妳們吃啊！」

「嗷？！我也有份？」Emi挑眉。

Any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妳是我最喜歡的Phi吶，當然有！」

Emi一愣，嘴角卻悄悄揚起。

那天傍晚，三人在長椅上分享一袋切好的水果。黃昏灑落的光影打在她們身上，像是這段錯落關係裡，最溫柔的一場交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