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把14虎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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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講解心意六合拳二十四把14-虎形

作者:老衲


小蛇大蛇講完,先不講小龍大龍,蓋因龍蛇都是曲折陰柔之形,中間穿插講講虎形的陽剛把位,調和一下陰陽。

虎形,又叫虎形三把,或稱虎形三絕,那是心意六合拳中的虎形主要把位,其中分為三個動作,分別是:虎蹲山—虎撲—虎擺尾,這三個動作剛好對應老虎的一伏、一撲,與尾巴一剪,老虎的撲、掀、掃等動作,寫得最好是《水滸傳》的武松打虎一篇,而解讀《水滸傳》最好的書,則當是《下九流江湖繪卷》,有心人再自行找來細讀即可。

分別說說這三個動作,虎蹲山就是往下、往後一蹲伏(所以有人稱之為虎坐窩),此把前頭已經專門寫過就不複述,而虎撲就是在虎蹲山結束的姿勢上,開胸亮爪,二拇指互扣合力,雙手往前一撲,而虎擺尾,則是在虎撲結束的姿勢上,向外側(右手即右側、左手即左側)用整條手臂橫掃。

這三個動作合稱「虎形三絕把」,算是二十四個母拳把位之一,看起來簡單,不過每一把拳當中都有講究,比如虎撲可以向上撲(托下巴),也可以向下撲(叩膀胱),或者直線前撲(震心肺),三個方向均是力出於背,俺師當時傳這把拳時,讓老衲從後方抱他,他向前一打虎撲,背上的力可以同時將老衲如電觸而出。

老衲這支傳承的虎撲把,是撲勁與掀勁同練,看過一些心意支派是將此二勁法分開練習,老衲以為也是正確的,而且更為細膩,的確是有體會的前輩研究出來的練功方法。

當年相詢俺師,為何虎形把是三個動作,卻合為一把拳?俺師道:「內勁會自動轉折,三個動作,卻是同一把勁的自發轉折。」

心意六合拳講究「勢勢不離虎撲」,又說心意五勁法是「踩撲裹束絕」,是以這「撲」勁如何強調都不過份,然而片面的去理解撲勁容易陷入呆板的硬打硬進思維,掉入演練兇猛、實戰卻怎麼也用不上的陷阱,有志求學者宜深入思考此處。

俺師有陣子教特殊團體,訓練他們只單練一招(弓箭步竄出打)「虎撲取頸」便夠,要求能竄出極快、加上撲勁、爪勁兇猛,一下子能把對方壓在牆上,後腦一撞便暈,後續無論其他隊員支應,或者摳斷氣管、膝撞下陰都行,這種打法很容易掃蕩那些需要生死搏鬥的場合,與現代跳躍、試探的打法大相徑庭。

虎撲勁,有一個推小刨子的味道,像是鋸木頭,八極拳的捅勁亦有此意,有心者可以細細揣摩。

虎撲把,也有人叫它虎撲雙把,並說此是傳自岳武穆雙推把云云,這裏頭在氣的吞吐上學問很大,而既有雙推把,必有「單推把」,所以往前撲震心肺的虎撲,亦能單手撲,俺師叫這「塌把」(單手為塌,雙手為兜),所謂的「一打氣、二打血,三打陰陽兩不接」就是形容塌把的,因為「一打氣」就是打右胸肺脈,「二打血」就是打左胸的心房心室,而「三打陰陽兩不接」就是打心窩處的迷走、太陽神經叢。(中醫典籍《傷科大成》中,左乳上為氣門,右乳下為血海,也正巧呼應此一打氣二打血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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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打法雖狠雖妙,但,一般人知道這個也沒用,一是手法不對、勁力不夠的話,根本打不進去,二是沒單獨練過掌功如紅砂手一類的東西,「氣」上的東西傷不進去對方的肺脈心脈。

原則上打虎形三絕的時候,虎撲就是往上撲,而往下撲的虎撲,俺師傳另一把拳叫「懷抱頑石」單獨去練,這把懷抱頑石在河南叫「搬(雙)把」,心意門尚學禮祖師曾打擂奪冠,用的就是這把拳。

俺師單傳老衲,懷抱頑石除了練向下虎撲送力順暢之外,還能配合捧意與白鶴晾翅去練上中下三門氣口,心意六合拳中氣口粗分上(喉頭)中(心窩)下(氣海),而後可以「結九顆釦子」,再往後就是在整個軀幹腔中可以上下左右前後隨意配合外形動作,很多心意門前輩說過,心意拳就是要練到隨心所欲,怎麼發力怎麼打都可以,但這句話沒講出重點,真正的重點,是你的氣口可以隨意在人體軀幹腔體中轉換,外型才能用各種姿勢(包含歪、斜、倒、掛等)發力,能夠這樣發力,才能夠面對任何場景都能使得上把位。

除了上中下虎撲之外,虎撲還可以向回打,這是門內秘傳迎門貼壁(非外傳的迎門鐵臂)的打法,這個打法會了,敵人的拳頭打上身體,身體能自如地生出一股力道來反震敵手,讓自身不受其傷,此種方法,是心意六合的排打功與西方搏擊單練扛打的訓練思維不同處。

俺師當年教老衲迎門貼壁時,老衲完全不相信有這種東西,心想你這老傢伙又在吹牛,立時上手要揍俺師,豈知一拳上去,不誇張,當場被俺師胸腹接拳震得肘內麻筋錯位,使老衲大吃一驚,只好接著聽俺師狂吹師爺用上這把,可以直接回震對手內臟云云。

有些心意支派會特別強調「虎竄把」,但老衲以為,虎撲加過步箭穿的打法即為虎竄把,此是變化形而非本形。

虎撲說完,再說虎擺尾,虎擺尾這個勁道看似好練,其實像是金庸小說中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非常難練,不下苦功莫辦,俺師傳功時說虎擺尾打得要鬆,打上時像是吸著對手一般,力才能透進去,不過老衲彼時沒想這麼多,就是拼命苦練,慢慢就懂了。

虎擺尾看似簡單,妙用很多,俺師比武常用此招將對手「釘」在原地,半步不敢移動,是以剛破柔的基本打法,當然,接觸點的硬功是必不可少,五根手指頭插在掌背中要練成五根鐵條,此法才能用得上。

既知道虎撲能往回撲,便該知道虎擺尾亦能外掃後內捲,有這點醒悟的人不多,聊備一記。

再回頭說說虎蹲山,虎蹲山其實不止往後打,前手震抖抓拍敵人腦袋,後手扣中藏肘,前膝頂撞等等都可以用,俺師還傳過一把右手拉左膝頂的錯位虎蹲山,這把拳對丹田球的伸縮擠壓,也是另具一功。

俺師傳的正宗法子,是吸飽氣以練內功,但老衲自己的教學實踐,還是多教學生先練吐氣、噴氣、咬氣諸法,而吸氣法門,應等體內呼吸運作順暢、氣口清楚後再教,以免內傷。

當然,虎形三絕的編排,就是吸—吐—吸之後能自動換成吐—吸—吐,心意六合拳中的丹田球呼吸法大抵如此,就像捧意能夠吸三把、吐三把,或者吸吐互換著練。

虎蹲山是坐後胯,如果坐前胯,那就是「坐式五把」中的「坐丹田」,坐式五把都是丹田功,分為坐、拔、晃、揉、摩(搓),老衲這支的坐式五把不同於其他支派的板凳四把(丹田功),雖有一個「坐」字,但都是「假裝坐」,而不是真的有一板凳坐在上頭。

「假裝坐」而非「真坐」,有什麼好處呢?舉搓丹田來說,外頭傳的板凳四把中的搓丹田,是坐在板凳上搓的,基本有兩種練法,一種借雙手搓力回壓丹田球,另一種則是雙手合綑在雙腿上,再借力搓回丹田球,也就是說,一種只單注重雙手,另一種腿上的扣法不同,能夠做到雙手與腿的力合在一處,然則,只要是坐在板凳上練,這裏頭肯定會缺少一種「腳底板與地面的壓縮彈簧力」沒有練到,因為你真坐在板凳上,足心與地面的連結度、敏感度就低了。

說到丹田功,老衲以為那些都是輔助功法,是會打法以後再去加強丹田球本身的力量、質地與密實度用的,當然如果你專練內功,那麼單獨練練丹田功也很好。

除了坐式五把外,俺師的丹田功傳下來還有:固丹田(即閘丹田)、蹦丹田、三盤落地(分前後騰崩四種練法),與搬丹田,另外還有扭中節(橫把)、擰中節(綑身),與抽中節(捧意、熊出洞)等等,這些功夫比較散亂,後續有想到再補充記下。

丹田功不屬於二十四把,屬於額外的丹田球強化功夫,俺師曾說他頭六年拼命苦練,武功已然成就,後來又跟師爺練了六年,不學拳著,專練「功力」,俺師的丹田球功力配合上樹與六合大撞等等鍛鍊,隨手一掃或用身體貼靠,被碰到的人都說「像是被一塊鐵給掃中、靠倒」,他這種「功力」,就算拳招稀疏,也是足以橫掃一方,更何況他的拳法變化極速與極為細膩呢?

聽俺師說,咱這一支的回族心意門先輩,還有玩鐵槍鐵棍玩到雙手臂如同雙腿一樣粗的,十分嚇人,光是「大把、大把的打過去」,就可以掃倒、劈倒一串人,只不過那樣的力「大」,如果配合內氣才會「震」,但絕對不是能夠小瞧的功夫。

無力要練力,有力則不用力,以柔剋剛固妙,以剛破柔亦是常態,學習武功者萬萬不可偏重與偏廢。

說回虎形,虎形練的勁意是「咬牙斷筋」,對應六藝則是虎豹頭的勇猛氣勢,虎豹頭是下頷扣在肩頭、或者鎖骨的那種能鬆活藏喉頭狀態,還要能將頭從身體裏拔出來,老衲學會以後,笑稱原來豹子頭的意勁,也通王八頭、烏龜頭。

虎豹頭的眼神,要練出來雙目如電,而如何練眼神?一是盯住遠方定點,而在身體活動時目光不移,此練眼神的定力,二是雙目如框,把整個畫面從三維「罩」、「照」成二維角度,此時眼神與發力打上比自己大的物體,感覺會完全不同。

還有一種眼神練法,叫「鷹兒觀地不觀地,熊兒觀天不觀天」,這是把眼睛藏在後面的練法,主要避免對方掃目或擊臉時,自己本能性閉眼,搞得手忙腳亂,被對手一驚而取。

當年俺師傳老衲,約莫就是以上三種練眼神法,不過老衲把戲多,將魔術、幻術理論融合進「老衲的心意六合拳」中,自己開發出另一種練眼神法,就是「觀左擊右、觀右擊左,又忽然可以換回觀左擊左、觀右擊右」的方法來誘騙對手上當,這一招,應該很多人知道,但老衲是從自己的打架、交流、實搏經驗中慢慢摸索出來的辦法,用得好的話,一個照面便能將對手打得莫名其妙而輸手。

最後再講一個虎豹頭的練法,古人比武,沒有護齒、護襠,所以心意門有一種特殊的嘴中咬法可以固定牙齒,略略降低牙齒被打飛的風險,至於護襠,古人的辦法一是練鐵襠功,二就是如心意六合、詠春、白鶴等拳法,多練注重夾襠的步子,這種步子天生就能避免對手踢襠。

說到踢襠、護襠與傳統現代的武術路線,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現代搏擊運動不許踢襠,故而不論是發力、閃躲或者在練習上,就可以針對競技內容做對應性的訓練,而古典的傳統武功,多半考慮的是完全無規則下的種種可能性,所以禁忌與練習規矩特別多,練起來綁手綁腳,是因為考慮到各種可能性,這兩者本來就不能做一個公平的橫向比較。

日前與徒弟們聊天,講到為什麼要公布這些回族系統的心意門秘傳,老衲說:「很多人與老衲交手,事後都說俺的功夫凌厲絕倫,可是老衲以為自己根本沒下什麼功夫,完全是佔了心意六合拳打法精湛、訓練科學的便宜,許多人沒見過心意六合拳,它真是一種迥異於拳打腳踢、擒拿摔跤的武功,這是回族祖先的至寶,但它不應該是屬於個人的,而是應該屬於全人類的。」

就像梵谷的畫、蕭邦的音樂,都應該是屬於全人類的文化寶藏,而非個人獨佔,老衲將心意六合拳公佈出來,也只是希望真正的古代武功,有天能得到大眾將此視為藝術與文化的遺產性寶藏認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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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衲的心意六合拳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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