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大漠與荒原上空,繁星如瀑傾灑。六位青年分列東南西北上下六方,腳下皆有星光陣紋浮現,如同天河映照凡塵。唐鸑立於正中央,黑衣獵獵,長髮隨風狂舞,神色冷冽。
「——六道星陣,起!滅!」
伴隨唐鸑森冷的喝令,六位樓主與他同時雙手翻飛,指結繁奧印訣,指尖星芒閃爍,宛若點燃了蒼穹。剎那間,天地氣機翻湧,星河被牽引而下,匯聚於七人之間。
六芒星光自虛空浮現,浩瀚若天穹鎖鏈,將西域蒼天籠罩。每一道光芒皆似一條星道,連貫天地,氣息森冷壓抑。星陣轟然轉動之際,萬里沙海震顫,黃沙翻湧如海嘯。
唐鸑衣袍獵響,雙眸如電,聲音冷酷無情: 「星伏塵世,聽萬機;六道無聲,換人心!」
在陣法啟動的瞬間,無數星光化作劍影、槍影、鏈影,如同天罰降臨,將獸影封鎖於無形。那是六星樓最隱秘、最駭人的底牌——星辰落下,唯有毀滅與塵歸。
狂暴的獸群在無窮星力壓制下嘶吼、掙扎,卻仍被層層星芒鎖住,最終被強行推送進西域聳立的泰坦神柱之中。
轟——!
神柱震顫,萬千鎖鏈自天垂落,將獸潮一寸寸鎮封。沙海歸靜,唯餘星光沉沉,與神柱的鎖鏈交織,宛若將整片西域都永遠封固。
「西域,已清。不過……看這場面,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唐鸑揉了揉眉心,眼神掃過腳下滿目瘡痍的災土。廢墟中夾雜著破碎的沙丘和被鎖鏈封住的獸影,黃沙還在微微翻滾,彷彿提醒著眾人剛才的激烈戰鬥。他嘆了口氣,衣袍隨風獵獵,黑髮微亂,神色冷冽卻隱隱帶著一絲無奈。
南蠻雨林上空
「這可真是......難纏至極啊......」
冥息耳傳中,韓天羽沙啞的聲音響起。他周身站立著七位青年男女,每人腰間都掛著象徵身份的令牌,氣息各異,卻同樣壓迫人心。
「七星封禁!——起!」
韓天羽猛然一聲低喝,腳下星光浮現,宛如七曜天河墜入凡塵。
他雙肩各自棲息著一黑一藍的烏鴉——夜厄與心瀾。
這二鳥皆承襲三眼烏鴉王族血脈,通體羽色或黯如深淵,或瑩若碧潮,氣息古老而森冷。
牠們的第三目潛隱於眉心羽間,平日緊閉不現,唯有在血脈被喚醒、天地星宿共鳴之際,那第三眼方會裂開,綻放出能洞穿虛妄、鎖縛心神的神光。
當羽翼微振,異光流轉,如同牽引天地間的星宿軌跡,與韓天羽周身氣機互相呼應。
一瞬間,夜厄振翅,漆黑羽光如墨瀉天,遮蔽虛空;
心瀾低鳴,藍光似水波蕩漾,卻又暗藏心神衝擊之力。
黑與藍交織,於他頭頂化作一輪星曜圖陣,七星漸次亮起,宛若將整片天地封鎖。
韓天羽眸中寒光閃爍,聲若鐵石:「星鎖既成,萬邪無逃。」
話音落下,他左手纏繞九節鞭,右手緊握哭喪棒,猛然將其狠狠插入陣眼。轟然之聲隨即響徹大地,整個天地氣機瞬間被牽引,七人的力量如星河奔流,瘋狂注入陣中。星輝傾瀉,封印之網徐徐展開,宛如覆蓋蒼穹的巨網。虛空鎖鏈自星陣之中疾射而出,交錯縱橫,將前方獸潮緊緊鎖死,彷彿天地都在被封絕。
隨著封印高速運轉,那剩餘的獸潮在嘶吼與掙扎中被逼入南蠻的泰坦神柱之內。轟——!神柱震顫,鎖鏈垂落,將萬獸盡數鎮壓。聲音逐漸歸於死寂,只餘寂靜籠罩大地,彷彿方才的廝殺與混亂僅是一場幻夢。
「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林墨雨右手負於身後,左手掐訣,神色冷凝。指尖光芒閃爍間,五域深處竟同時翻湧出陣陣毒氣與惡臭,悄然擴散,宛如另一場更駭人的災厄正徐徐逼近。
五域深處,忽然翻湧起漫天毒霧。灰黑的氣息帶著刺鼻的惡臭,從地底縫隙、沼澤、荒原和密林中慢慢竄出。連風都像被毒霧吞噬,翻滾成濁浪,悄悄地向外擴散,彷彿一場更可怕的災難正在逼近。
毒霧中,五個龐大的妖物逐一出現。
南蠻的幽冥蠍帝,全身甲殼漆黑如鐵,蠍尾高高翹起,毒針閃著寒芒,好似一刺就能貫穿大地。
西域的噬魂妖王,形如巨蟾,腹下鼓脹,吐出的不是水,而是能腐蝕靈魂的黑色瘴氣,所到之處萬物都會腐爛。
北涼的幽織鬼姬,半人半蛛,女子的軀體妖媚陰冷,蜘蛛的身軀詭異森然。她數十條毒腳在空中交錯,編織成層層鬼網,網中骷髏森森,像是能困住所有生靈。
東土的裂地鬼蠱,狀似蜈蚣,身長數百丈,背脊節節閃光。每一次扭動都伴隨地面崩裂,裂縫中滲出的毒液像是在腐蝕整片山川。
中洲的幽瞳妖蛇,雙眼閃著血月般的妖光,鱗片上滿是詛咒符文。它吐出的信子拖出一道道幻影,讓人心智混亂,視聽都陷入幻境。
五毒齊現,陰煞之氣籠罩天地。牠們的出現,不像偶然,而更像是天地對五域施加的又一場殘酷考驗。
「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林墨雨衣袖一甩,手中黑焱劍瞬間出鞘。他反手一劃,掌心鮮血淌出,金色的血液宛如烈日精華般滴落。那股蘊含龍族威能的氣息,頃刻間擴散開來,將方圓百里內的邪穢毒霧盡數驅散,乾淨得不留一絲痕跡。
就在此時,他的十三件兵器之中,忽然有一件發出嗡鳴聲。
那是——玄筆·墨煌。
墨煌脫離兵囊,自行飛出,懸浮在林墨雨身前。筆桿符文如星河般閃耀,筆尖的龍鱗更響起低沉悠遠的龍吟,彷彿整片天地都被這聲音震動。
林墨雨凝視著墨煌,心中默念誓言:
「命運之筆,書寫天命;天地為紙,星河為墨。當我持筆,天地動蕩;當我揮毫,命運改寫。我林墨雨,心承此筆,掌握無常,改寫千古。在此誓言之下,萬象俱隨我意,無悔於心,無畏於命!」
話音未落,玄筆光芒大盛,仿佛真正覺醒。
他再度開口道:「筆揮乾坤,墨染星河,命運之書,今啟。」
便見林墨雨順勢抬手,將掌心龍血化作墨液,揮毫於虛空。只見筆勢所過,空氣中留下一道道金色符文,閃爍著鎮魂破邪之力。當最後一筆落下,符文如鎖鏈般凝聚,正是針對幽瞳妖蛇鱗片上蠢動的詛咒符文,準備將其逐層剝落、壓制!
「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們這群禍害天地的畜生全宰了!」
玄筆·墨煌就在這時又自動的回到了林墨雨背後的劍匣內,此時他左手持著寂輪太玄傘看著遠處那幽瞳妖蛇的方向。
而他那十三件兵器之中的無相尺似是在與他溝通,只見他右手掐訣的同時邊念誦著解封無相尺的啟動語:「天地無相,萬化從心——無相,現形!」
那柄古尺自光影中緩緩浮現,無形無色,仿佛天地間本就存在,卻又從未被人真正窺見。握於掌心時,尺身隨著心念波動而微微顫鳴,似在與主人體息相合。
尺影長則如江河倒掛,橫掃千軍;短則如指尖寸芒,洞穿金石。欲柔則似水蛇般蜿蜒盤旋,欲剛則一寸寸凝為堅鐵不摧。念及刀刃,尺身邊緣立時鋒芒畢露,寒光逼人;念及弓弩,尺影便自彎如滿月,尺弦一引,天地之力為箭。
此尺無色無相,無定無形,惟隨主念而生滅,恍若萬化之本源。每一次轉換,都帶著虛實交融之聲,如同大道回響,震得四方氣機皆為之一滯。
天地昏暗,血雲壓頂。
當南蠻的幽冥蠍帝高舉蠍尾猛然插入大地,山脈轟鳴,黑鐵蠍群自裂縫中瘋狂爬出,潮水般淹沒叢林;緊接著,西域的噬魂妖王鼓脹腹部,張口噴吐黑色瘴氣,瘴霧翻滾間,無數魂蛆蠕動而出,鑽入屍骸化作行屍軍陣,將沙漠染成一片地獄。
北涼的幽織鬼姬抬起半人半蛛的軀體,妖瞳一閃,毒足交錯編織鬼網,蛛絲震顫間,萬千鬼蛛攀爬而下,結網覆天,屍網囚籠將天地徹底鎖死。東土的裂地鬼蠱則翻滾巨軀,背脊節節崩裂,化作無數鬼蠱幼體,伴隨著大地爆裂,蠱潮如洪水噴湧,腐蝕群山,將整個大陸翻轉。
最後,中洲的幽瞳妖蛇昂首吐信,血月之瞳照耀四野,幻影毒蛇拖著長長的符文幻影,直鑽修士心神,令無數生靈陷入瘋魔。地底的詛咒蟲蛇同時破土而出,嘶鳴震顫,幻象與蟲潮交織,真假難辨。
五尊魔王齊動,蠍、蛆、蛛、蠱、蛇五股黑潮交纏,天地頃刻間陷入永夜。
山河崩毀,萬靈迷失,蟲潮鋪天蓋地而來,仿佛天道在以五毒為刃,對五域施下最後的審判—— 「萬蠱歸墟。」
“不好!”
重樓臉色驟變,在感知到五毒同時釋放出滔天蟲潮的那一刻,他的心神幾乎被吞沒。蠍群如黑鐵洪流,魂蛆蠕動如海,鬼蛛網封天地,蠱潮崩裂山川,幻蛇則以詛咒幻境籠罩眾生——這不再是單一之域的浩劫,而是整個五域同時陷落。
他胸中熱血翻滾,指尖迅速結印,以秘法引動心神通天。刹那間,天地間傳來無盡古蠱鳴響,彷彿億萬歲月前的荒蠱之聲在震盪天地。
“不好!”
重樓臉色驟變。當他感知到五毒同時釋放滔天蟲潮的瞬間,他的心神幾乎被完全吞沒。蠍群如黑鐵洪流翻湧,魂蛆蠕動如海,鬼蛛網密布天地,蠱潮崩裂山川,幻蛇則以詛咒幻境籠罩眾生——這已不再是單一之域的浩劫,而是整個五域同時陷落的末日景象。
胸中熱血翻滾,重樓指尖迅速結印,秘法引動心神通天。刹那間,天地間響起無盡古蠱鳴,彷彿億萬歲月前的荒蠱之聲穿透時空,在大地上回蕩,震得塵土翻滾、山川震顫。
“父親……”
他低聲沉喝,字字如血,意念化作一道冥冥呼喚,直入虛空——冥蠱天尊·禹蠱沉。
另一邊,禹蠱沉手持幽冥蛇杖,緩緩現身。身披宗主戰袍,主色墨黑,幽紫與蠱綠交織,邊緣暗金符紋勾勒低沉壓抑的氣場。寬袖大氅隨風翻動,袖口蜈蚣、毒蠍、鬼面蛛紋路蠕動如活物;內裡墨黑絲布戰袍貼身而立,高領暗金符紋壓製毒氣。右肩黑鐵蠱蟲護甲泛幽綠光,左肩黑鏈布長袖垂落,象徵巫與蠱之平衡。
腰間烏金骨鏈與毒蠱外殼編織的腰帶,中央懸掛冥火閃爍的「巫蠱之眼」。長袍後襬破碎分裂,行走間如毒蟲拖曳地面,銀絲符印隨之閃動永不斷裂。黑皮靴覆蠱紋甲片,鞋尖如刃。半散半束的髮式以烏骨簪固定,簪身雕蠱蟲纏繞;額心懸半透明冥玉,微光流動,宛如靈魂流轉其中。手背與手臂暗金符紋在戰鬥時浮現,顯化巫蠱陣法根基。
披風由絲線與蠱蛹繭絲織成,邊緣黑霧縈繞,彷彿亡靈低語。整體造型象徵古巫血脈、蠱毒之力與冥魂威壓,暗金符線與烏金骨鏈彰顯宗主威嚴,周身蠱蟲幻影遊走,令敵人心神不寧,氣場沉穩而致命。
“吾兒,莫荒。”
禹蠱沉在心中回應重樓,低沉的意念如風暴般穿越虛空。不多時,遠方鼓聲響起,一下一下似是在拍打著五域大地,震得天地皆回響。五域的五毒宗弟子聞聲紛紛整裝出動,蠱潮之下,暗影與毒氣如潮水般涌向敵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浩劫。
「叔叔果然寶刀未老。」
林墨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凌厲如鋒刃。他握緊無相尺,掌中法器隱隱發出幽光,與周遭蠱潮、毒氣交織成一片詭譎的氣場。
「既如此,那我們便也無須顧忌太多了。」
他的聲音如寒刃般在幾人耳邊響起,隨即身形一縱,踏入蠱潮的核心。
左手握黑焱劍,劍刃如熔火般吞吐暗光;右手持無相尺,尺身柔韌萬象變幻,瞬間化作刀、槍、鞭、劍的形態。每一擊都在蠱蟲翻湧、毒霧奔騰中劃破空間,帶起一陣凌厲破壞波,宛如天地裂開的回聲。
林墨雨的身影與雙器交錯,猶如黑色幽光中穿行的幻影,殺意如潮,亦是對浩劫的回應。天地震盪,蠱潮咆哮,蟲群怒嘯,而他卻在其中如魚得水,步步精準,雙手法器同時引動空間與火焰,將混亂化為破壞之律。
每一次揮動黑焱劍,暗焰吞噬蠱群;每一次甩動無相尺,空間碎裂,毒霧與幻象被切割撕裂。他的雙手如同交響的主宰,在浩劫之中編織殺戮與秩序的雙重樂章。
禹蠱沉的意念像幽幽的風,悄無聲息地穿入林墨雨六人的心海。那聲音既不是低沉的威壓,也非冷冽的命令,而是溫和而滲透心底的柔暖:“唉......好久不見了啊,孩子們。”
他語氣中帶著笑意,像家中長輩見到多年未見的晚輩般關切:“你們這些小傢伙,都長高了不少啊......林墨雨,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改精明模樣;飛雪啊,你總是這麼穩重,真讓人放心。”
語氣中偶爾夾帶打趣,卻不失慈愛:“海辰,別總是一副大將軍的架勢,你的眉頭又皺起了;唐鸑啊,還記得你第一次闖入毒獄時的狼狽樣嗎?哎呀,真是讓老夫笑了好久。”
最後,他的聲音舒緩下來,如同夜晚微風輕撫:“孩子們......去吧!放開所有的顧忌去奮力一搏吧!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你們背後的呢!”
就在這時,斷律夫人·蘇玄音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清亮而有穿透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孩子們,記住,無論前路如何險惡,律法與心念會一直護佑你們。別忘了,每一次的拼搏,都是為了守護你們心中真正珍視之物。”
她微微頓了頓,語氣又柔和了些,像是在耳畔輕語:“別讓老夫人擔心,也別讓自己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