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在情人節重映重看了我的人生愛片《燃燒女子的畫像》,在瑟琳席安瑪導演鏡頭下的女演員諾耶米·梅蘭特,擁有超越性別氣質的出眾魅力,以及讓觀眾得以信服的強大演出,因而成了炙手可熱的演員。當角色對調過來,諾耶米·梅蘭特成為了導演,瑟琳席安瑪則成了她的共同編劇,好似畫家與模特兒互換了位置,帶來了截然不同的女性電影新氣象。諾耶米梅蘭的銀幕形象自《燒女》後一直不斷蛻變,既是《逆轉廢材人生》偏執且無所畏懼的社運人士,是《艾曼紐2024》探索情慾的獨立女性,還是《TÁR塔爾》當中拘謹步步為營的小助理,也是《她眼中的世界》裡在戰後重逢的好閨蜜,《陽台上的壞女孩》可說是她出演的角色中,最為大膽且最能夠盡情展現自我的角色,她以「瑪麗蓮夢露」的外型在本片登場,藉著這位在歷史上被男性凝視無數次的女性角色,暗示了愛麗絲的處境,她開車逃離了讓她感到窒息的丈夫,來到閨蜜身邊才能夠喘一口氣,丈夫不斷打電話前來詢問她的所在位置形同監控,見面時更是無視她臉上的傷,不顧她低落的心情,只為了發洩滿足自己的性慾,「我只想要抱抱。」男人卻無法給予她應有的回應,這個角色體現了諾耶米梅蘭特現實生活中受到過的侵犯,她曾遭受伴侶的肢體暴力對待,因此愛麗絲才會選擇「墮胎」,將這些積累在她身體上的傷痕去除。


電影開場攝影機在「陽台」游移,如同希區考克的經典作品《後窗》,也代表了父權社會正在「窺視」這群陽台邊的婦女,因此才會以一場對家暴丈夫忍無可忍的女性復仇血案展開,片中破解這份「窺視」的辦法,就是讓女主角妮可愛上對街總在窗邊走動的帥哥鄰居,因為多半影視作品都在描繪男人迷戀女人,男人才會如此張揚自身的慾望,導演試圖告訴觀眾女性也能夠迷戀男人,也能夠對他們抱有想像,絕非憧憬一位王子來拯救自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片中妮可的經歷與兩位好友大不相同,她被露比施法成為了「神鷹」,好似開了陰陽眼能夠見到死者鬼魂,因此他看見了滿是男性亡靈的世界,等同再度受到父權的束縛,這個超能力讓她得以正視自我,她確實愛上了這名鄰居男子,因此才會對誘引對方的露比產生嫉妒之情,看著好友遭到性侵後不發一語,她得親自查明真相,才能夠放下內心深處的「迷戀」。然而,對任何人來說「道別」才是最難的,電影結尾讓這名鄰居男的鬼魂親口說出了自己的惡行,不只還給好友一份公道,男人不再繼續撒謊隱瞞,才得以終結這場無法離開的惡夢,這無疑是在告訴現實世界裡犯下罪行的這些男人們,是時候該換到你們說出口了!

「女人的性器是神殿,是她們的房子。」露比對著男性收銀員說到,沒有人會喜歡別人隨意進出自己的家門,所以「進別人家門前記得請按鈴!」這句警告能夠呼應了本片設定的場域「陽台」,因為陽台也屬於她們的私人領域。對應了電影結尾,她們敞開衣服走在大街上,走入了公共領域,即使裸露也不會感到不舒服,她們不必滿足任何人的期望,僅是遠離了男性的目光,就足以過得自由自在了。我特別喜歡這段結尾的處理,她們運屍到家裡,然後分屍再到海上棄屍,上演如此荒謬的情節,沒想到隔壁另一艘船上的女人也正在棄屍,因此才會閃過新聞上在岸邊見到許多男性斷臂,也意味著有諸多女性同樣受到侵犯後而「被迫」殺人。

「只有我們在一起,才能真正做自己。」

全片最愛的一場戲來自露比與愛麗絲,她們共同經歷了這一切後坐在陽台的椅子上休憩,身邊盆栽裡的花已枯萎,如同她們已損耗殆盡疲憊的內心,她們卻伸手進到土壤中,土很乾、很涼,於是她們在土壤裡牽起了手給予溫暖,她們貪玩地把土抹在彼此身上,稱讚彼此是如此美麗,即使沾染了男性強暴犯骯髒的鮮血,她們依然牽手共同面對,並成功度過了難關,有生氣地活著,這一幕才會如此觸動我。「我想寫浪漫喜劇,我想寫愛情故事。」這是妮可最初動筆的初衷,沒想到電影裡讓她上演一場恐怖又瘋狂的驚魂記,她終於找到了寫作的動力,要給這些陰魂不散的男鬼們教訓,最好的復仇就是繼續寫出MeToo受害者的故事,讓他們體驗這份必須親口說出來承認一切的恐懼。於我而言,《陽台上的壞女孩》是熱浪中不倒的女性主義奇片,更是迷人死的女性復仇爽片。它既血腥又魔幻,加上那讓人拍手叫好的結局,實在痛快淋漓,好似跟她們淋過了這場熱雨之後重生,願現實裡的女性終有一日擺脫父權的陰影,能夠自在得放個屁也能夠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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