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波。R-18G。
※威士忌小組時期。
※私設注意。OOC注意。微小比例自創角色注意。※寫作方針:嚴以律井,寬以待零。
「什麼?要冰塊?」波本在安全屋裡接到萊伊的緊急通訊時,不可謂不詫異。
雖然他懷裡正抱著一小桶500毫升的香草冰淇淋歡天喜地的挖食,但冰淇淋和冰塊完全是兩個相異背離的概念。
尤其在俄羅斯新西伯利亞的1月,零下15度低溫,吹著風雪的惡劣天氣中。
「非得涼快的話,我幫你帶冰淇淋過去,保暖。」波本又含了一口香草冰淇淋進嘴裡,他對萊伊的態度本來就算不上好,加上臨時被追加了莫名其妙的要求,心情自然稱不上愉悅,但奈何冰淇淋太香太甜了,糖分和熱量讓他整個人暖烘烘的,在這個冰天雪地且沒有保暖設施的簡陋安全屋裡,已經是沉浸式奢求了。他對萊伊的用詞緩和了一些。
「動作快點,冰塊要盡可能的多,是食用冰塊!別買錯。小心行蹤,進入埋伏圈之前再通知我。」萊伊把訊號切斷了。
「嘁!」波本只好忍著氣,放下還剩半桶的快樂小夥伴,再度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不情不願地出門採買了。
雖然在日本也不是沒有體驗過零下十度的氣溫,但是俄羅斯的風雪好像特別冷;波本在買完第一趟冰塊之後,到附近小咖啡館買了一杯維也納咖啡,在門口快速喝完,畢竟他不想讓熱咖啡凍成奶油冰,再度暖過身之後,才繼續到下一個地點買冰。行事鬆懈,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個閒散的放假學生。
買到他覺得自己再買下去,身上絕對會被人發現可疑之處的程度,才前往萊伊的埋伏點,但離開人群的聚集區域之前,波本還是忍不住花掉了身上最後的硬幣,買了一小杯他念念不忘的那款香草冰淇淋。蔗糖、奶油、天然香草籽,香甜濃郁,熱量狂歡,讓他在看到萊伊那張討人嫌的臉之前,建設好了最佳心理狀態。
這次的任務有點棘手。組織要殺的對象,在波本回報給日本公安時,意外發現該名對象竟是在日本犯下重大毒品走私案的國際毒梟。
本來這個案子不歸他的部門負責,但負責單位的長官卻直接和他通上話......要不是唯一和公安聯繫的方式在這個接頭人手上,降谷零當下就想發火把對方臭罵一頓!他的接頭人居然頂不住壓力,不僅透露了他回傳的情報,還把他們的聯繫方式給了不相關的人!這種舉動無疑是對階層體制愚昧蠻橫的屈服,更過分的是無視前線人員的安危,洩漏加密連線,不把他們的命當命。
所以現在該負責單位的上層,以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勢力,要求降谷警官把犯人活捉回日本接受審判。降谷零說臥底的身分怎麼可能讓他把一個大活人押解回去?對方毫不負責任地要他自己想辦法,讓他至少把人轉移回來。
降谷零想的倒不是對方打著利用他臥底不能曝光的主意,輕鬆愉快的把功勞直接撈走,而是,這個接頭人還是個安全人選嗎?直屬上司知道嗎?
為了日本,降谷零可以試試看,但是他也沒有必要冒著自己暴露或者斃命的危險,去執行一項他的直屬上司沒有命令的額外任務。
還得面對萊伊呢!波本接上通訊。
「我到了。我好像要扛著這些冰塊走上7樓?」波本頗為不滿。
「地點很好,放心直接上樓吧!天台的門沒有關,我卡死了。你到天台之後要匍匐前進,動作要小。」切斷訊號。
波本再度吸了一口冰冷空氣,讓自己冷靜一點之後,才登上廢棄大樓岌岌可危的階梯,送十多公斤的冰塊上樓。
看在萊伊可能比公安分派給他的接頭人還要可靠的分上,波本可以再忍這一次。別的不說,至少萊伊在意同夥的命,是被救過的人不能否定的事實。雖然他至今沒問過萊伊,但他已經還過這份恩情了,現在回到單純公事公辦的同等位置上,也不想再去思考萊伊的心態。
他從階梯下往上看,再上去一階,他的頭頂就會冒出天台門口,於是改貼著牆走,小心翼翼的把身體越伏越低;走到這裡他完全不冷了,甚至有點擔心幾包放不進背包裡的冰塊,會因為他發散的熱氣融化在他大衣口袋裡。按照著萊伊所說的,謹慎而緩慢的匍匐到來福槍架設點下的那一攤灰色長毯前。
萊伊並沒有在射擊位置,看來是躲在灰色粗布毯下。
波本掀開一角鑽了進去,萊伊拉住波本,把他拖進毯內緊靠著自己。
距離太近了!波本還來不及抱怨,已經被萊伊掏走了大衣口袋裡的冰塊,他眼睜睜的看著萊伊拆了封口,含了一顆進嘴裡。
「你幹什麼?你這不是更冷嗎?」波本進來的時候已經帶了一股寒氣,防雪用的毯子裡都還沒暖過來,沒想到吹了幾小時冷風的萊伊還居然真的是要冰塊來吃的!
「對方也有狙擊手。」萊伊又含了一顆進嘴裡:「待著,別出來。」
萊伊探出小半個身體,回到他的L96A1前就位。
他呼出的氣沒有白霧。
波本並沒有擔心萊伊,只是覺得那人看起來更囂張,令人更加不滿。
目標資料是他調查到,親手交給萊伊的。所以也知道對方雖然在各地躲藏,但美酒、美食、美女樣樣不缺,對人身安全也時刻關注,雇傭幾個保鑣合情合理,只不過對方以往沒有雇傭狙擊手的紀錄。
雖然不是他的問題,畢竟沒有人具備預測未來的能力,但訊息缺失讓波本總覺得好像是他辦事不力似的,令他備感羞恥......不對,這絕對不是他的問題!情報組只負責把確切的事實交出去,對方會做些什麼、現場有哪些突發狀況,這不都是行動組的事嗎?
波本仰躺著,朝上看了萊伊一眼,看不到他的臉,但是誰要看那張討厭的臉啊?波本感到一股悶氣沒來由地泛上來,控制不住。
萊伊的手伸過來,點了點他的肩膀,要冰塊。
波本拿了一顆放他手上,順著那隻手,依舊沒有看到那張臉。
每隔一小段時間,萊伊就會把手伸進毯子裡敲敲波本的肩膀,波本就會拿顆冰放到萊伊手上。
安靜得他似乎聽不見風雪聲。波本帶來的冰塊已經剩不到一半,而萊伊簡直像一棵不知冷的雪松,從沒躲回防雪毯中,除了偶爾要點肩膀的手指伸錯了位置,觸碰到波本的臉之外,似乎一點也沒有取暖的意思。
指尖觸在臉頰上乾硬又冰涼,但是毯子裡的身體擁擠又溫暖;他們上個月到達北歐,在冰天雪地之中萊伊不只一次借出他的體溫,目的不明、意義不明。
波本只要伸開手臂就能抱住萊伊,此刻萊伊看不見他,但體溫包圍著他,他只要背部稍微向上抬起,臉就能貼近萊伊的胸口,聽見他曾聽過的強韌心跳。幾次在他危急的時候,這個心跳聲就響起;也曾經伴隨著如今日這般鋪天蓋地的溫暖,救了他的命。
但這無法平反萊伊殺人不眨眼的事實。
降谷零想,如果他要在這裡暗殺掉與琴酒齊名、組織裡最具實力、最有名望的狙擊手萊伊,這個時機定然易如反掌。
但是......沒有殺過人。降谷零分神了。
萊伊的手指又點錯了,這次波本稍稍偏移了自己的臉,張嘴含住了萊伊右手食指的第一個指節。
像塊冰一樣的手指僵住了。
「你在做什麼?」萊伊倉促的進到毯子裡來,面對面的質問。
在萊伊還沒反應過來前,波本笑著將冰塊放進自己嘴裡,右手勾住萊伊的後腦便直接吻上去;他濕熱的舌頭舔過萊伊冰冷的薄唇,濡濕後探進口腔裡,那裡面果然也是一片冰涼。
萊伊卻被濃郁香甜的香草味包圍,太不妙了,他只在一種狀況下吻過波本,雖然那時並沒有如此具體的香甜味,但他品嘗過的波本除了辛辣刺激,還有用身體感受到的香甜,是高過味蕾記憶的濃烈醇厚。
這時候不適合想起那種事。
波本將舌頭上的冰塊推進萊伊的口腔內,萊伊沒有及時回應,冰塊又被捲了回去。他溫暖的舌頭伸進尚未回溫的對面,尋找帶著涼冷以及菸草苦味的舌──那曾經主動侵襲的事物,現在換他翻攪著對方的思緒,等著對方準備回應時,又將冰塊送回那人的舌尖上。對方的反應有點木然,波本便在冰塊消融時再偷渡新的一塊到他們口中,激醒萊伊的主導欲,讓萊伊不得不陪著他消耗平靜,逐漸迷失在冷熱之間。
萊伊想推開波本,卻只是無用的掙扎。他們互相推送追逐,冰塊或軟舌總伴著濃郁香甜回到他的口中,好像滲透進他的身體裡面一樣;他馬上意識到波本已經對他產生了不可逆的影響──過去受過的心理學訓練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事實;必須接受,才能面對,面對是解決困境的第一步。
波本變成了他的困境了嗎?那喜愛惡作劇的舌頭捲走了冰塊,他又將那塊融掉一半的冰捲回來。
「別玩了,波本。」萊伊終於壓住波本,讓雙方成功分開一點,語氣嚴厲:「要是現在出差錯,我幾個小時的埋伏,和你幾週時間的奔波,可都白費了!」
那凶狠的警告在這鼻尖對鼻間的曖昧距離裡,顯然對波本起不了作用:「反正你打得到。」
萊伊不知該笑還是該氣。波本才不是真的認為他有百發百中的本事,只是將此視為挑戰他底線的手段而已......自從叫他「未成年」起,波本對他的厭惡就從沒掩飾過,也許他們的性愛,也只是波本想挑戰他某種界線的手段而已,倒是他還沒想透這種傷敵一百自損一千的策略究竟對波本有什麼好處。
「我說過,對方也有狙擊手,萬一動靜鬧得太大,對方發現了......我會把你抓出去擋子彈!」也許並非僅止一百,赤井秀一不想放鬆表情讓對方察覺任何端倪。
波本露出了與香草冰淇淋完全相反的惡意笑容:「是不是暖和一點了?」
降谷零思索著,現在的自己沒辦法殺人,但讓對方任務失敗還是辦得到的。接下來要追查這個目標,雖然會因為對方更嚴密的逃亡而加倍困難,但機會還是有,把逃亡的國際毒梟送回日本受審,那麼對日本的國際聲譽也會有好處。
「好好待著!否則我把你綁起來!」萊伊撂下狠話,自己拿了兩塊冰塞進嘴裡,又回到狙擊點。
即使剛才被干擾了一番,萊伊依舊穩定,沒有絲毫動搖;雖然放了狠話,卻還是把波本留在防雪毯中,萊伊的身體貼在身旁,一點也不冷。
嘖!萊伊真當自己是小孩,那股不快感在波本心中揮之不去,嘁!那麼他就是個殺人如麻又和未成年性交的人渣!
降谷零又說服了自己:萊伊就是個社會敗類,還是國際性的敗類,他表現的一切好,只不過為了騙取某些利益而演出來的假象而已!
雖然他聽見了自己另一個聲音,卻選擇忽略:萊伊就像他射出的子彈,性格直白,一路到底不知轉彎,和波本不同,沒有那些彎彎繞繞。波本理智上真的不敢苟同這部分,要他相信萊伊──一個短時間內在組織裡混到了高階地位的人──會對人展現不收取回報的善意,那簡直是往自己腦門上抵了把上膛的槍一樣,玩命。
於是他抽掉了慣用的白手套,解放靈活的雙手,鑽進萊伊的外套內又拉扯他內層的衣服,執意貼緊他的肌膚,然後抱著狙擊手的身體讓自己緊緊靠近。
萊伊果然如他所願,再一次回到雪毯中,有些懊惱與無奈。
「來的路上發生了什麼事嗎?」萊伊的聲音仍然保持警惕,但不再像剛才那樣強硬。
波本聽出了萊伊察覺到他並非玩鬧,而且正試圖找出波本異狀的原因和突破口,但他不能讓萊伊掌握到任何線索。
這個男人體溫很高。
降谷零又勾下對方的脖子來親吻,像是把自己送上去的一樣;他曾經思考過,這個男人如果也清白,那事情會變得多好!但他始終缺乏關鍵證據,所以任何事都不能露出破綻,然而要怎麼騙過沉默敏銳的人,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經驗還太少太淺太薄。
萊伊不吝於分享自己的溫度;他冰冷的口腔以及散發著熱氣的軀幹體溫。他不只伸過舌頭翻攪著波本溫軟香甜的口內,還抱緊波本不讓他的雙手再作祟,待嘴裡溫度平衡後,這次換他含住了波本的手指,右手的食指。一陣燒燙。
波本微微顫動一下,便平息下來,沒有任何動作。
「還冷嗎?」萊伊很嚴肅的問。
「什、什麼?」波本立刻反應過來:難道萊伊以為他還沒從上個月意外遭受攻擊的落水當中恢復過來......他沒發現?
降谷零從小不知寒冷為何物,小時候有幾年初雪,都是景光幫他帶羽絨外套,他是在被規勸了多年之後,才順著景光的意穿上。直到上個月落在結滿碎冰渣的溪水裡,他才知道,原來日本東京真的不能算冷。
他總想起萊伊跳進水裡把他救上岸的光與影。之後,萊伊就一直貼他貼得很近,所以他知道萊伊的體溫比他還高一點。
「沒事的話在裡面好好待著,把手套戴上。」萊伊稍微挺起了身,兩人拉開了距離:「我不會再下來一遍。」
波本看著萊伊光著手又拿了兩顆冰塊含進嘴裡,等著口腔和鼻腔再度降溫,才又重新鑽出雪毯回到狙擊點。
這不是萊伊。或者這是萊伊的另一面?波本再度猜想。事先調查過的情報與他接觸的萊伊至少一半不相符,這挺打擊他的自信,他想不透這個人怎麼能夠一邊給他最強烈的威脅壓迫,又一邊給他......不可能的,那是誤導,他被自己的情緒誤導了!
只不過是不能輕易喪失唯一的情報人員的利益權衡罷了,萊伊只是想藉由這次小組任務來達到抗衡琴酒的目的,想維持威嚴的琴酒不願被萊伊壓過一頭,處處找萊伊麻煩,而野心勃勃的萊伊則想藉小組任務立功,讓自己在組織中再上層樓,確實把琴酒踩下。
而剛好這個組織沒幾個上得了檯面的情報人員;如果苦艾酒傾向琴酒,那麼波本就是萊伊亟欲掌握的一張牌。
合理,終於合理,但是更加惱怒!
波本的雙手再度探進他剛才弄得凌亂的厚重防寒外衣裡面,即使還隔著最底層的排汗衣,他的手指還是會讓萊伊感到無法忽視的冰涼吧!一雙相對冰涼的手撫摸過結實硬挺的肌理,十分明顯的調情,沒有再被喝止也沒有被干擾,波本靠著忘記從哪裡學來的某種小知識,生澀偽裝熟稔的靠緊了他想誘惑的身體──只要能讓狙擊手的精準度有些微的偏移便足夠──即使目前對方當真沒有再回到雪毯內,那也即表示他可以繼續嘗試。
波本拉開萊伊的裡衣,抱住了他的身體,一串細碎的吻貼上萊伊的腹部,那些肌理分明的硬塊對女性來說,大概是致命吸引力吧?但是對他來說是毫無用處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臀肌腿肌他一應俱全,就算不像萊伊那麼明顯,但練得那麼大塊有什麼用!何況萊伊也沒有那麼大!
腦子裡一陣嫌棄之後,波本又繼續賣力,甚至舔上了萊伊的乳頭!
心跳明顯加快了。他就不信萊伊一點反應也沒有!
威士忌小組初次見面後不久,萊伊偶爾偷盯著波本的眼神,連蘇格蘭都察覺得到,蘇格蘭不在的時候,萊伊更是把視線集中到了他的臀部和大腿;在敏銳的情報員看來,根本是赤裸的獸性展示,如同對即將掠奪的地盤進行審視與評估,這種衝動是蟄伏不了的──萊伊喜歡他的肉體,並且很快就會表現出來;而他只要適當的引導,就能在必要的情況下影響並利用萊伊;儘管時限可能極短。
所以他必須把握機會。
然而這次萊伊似乎鐵了心要跟他對抗似的,即使心跳猛烈,也沒有再阻止。Hiro對他說過,優秀的狙擊手為了射擊的穩定度和精準度,一定會練習在任何情況下都穩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調和自己身體的節奏,盡可能不被外界影響,畢竟暗殺任務是一槍斃命的瞬間,沒有第二次的機會。
沒用嗎?萊伊還是不理不睬,難道真的要脫他的褲子幫他手淫?波本為難的皺眉,不至於吧真的不至於吧......但是機會只有一次,讓萊伊誤射一發,只要對方發現,他們就必須緊急撤退,這麼一來......。
兩聲巨大的轟鳴在頭頂炸起!
波本立刻放棄萊伊,鑽出雪毯外......那濃重的煙硝味絕對錯不了,萊伊開了兩槍!他抓起了望遠鏡看,對方分別在兩個窗口各出現一名腦袋開花和胸口噴泉的死人......。
不會吧?萊伊兩槍命中目標和他的狙擊手?不同的距離不同的方位連續的兩槍?一股比新西伯利亞的風雪更冷的寒意,從腦門竄向了全身。
他僵硬的轉過頭,看著已經拆卸完槍械放回槍包裡,平穩得彷彿只是完成某件日常工作般稀鬆平常的男人──難以言表的挫敗感彷彿打臉般重擊降谷零的內心:他和萊伊的差距,看起來,簡直難以彌補。
萊伊收好了槍包,奪過波本的望遠鏡:「別看了。」接著拉起波本的手急忙離開現場。
萊伊跑在前面,快速但腳步穩健,聲響輕微;波本匆忙中只能跟緊,雖然撤離路線是波本提供的,但他提供了三條路線,萊伊並沒有透露過他選了哪一個版本;目前不宜走散,因此波本學著萊伊輕靈穩健的步伐,以兩人最快的速度離開那棟危樓,繞到另一條街去,那才是萊伊藏起摩托車的地方。
看到那台老舊二手摩托車,兩人才停下來。萊伊把全罩安全帽套到波本頭上,自己則把大衣連帽戴上,拉鍊拉到僅露出雙眼,並戴上雪地墨鏡後,才叫楞神的波本上車。
「安全帽是你戴才對吧,不能被看到!」
萊伊的腿跨出一個完美的圓弧上了車座,扯了波本一把,他是有點狼狽的上了後座,而且萊伊馬上催了油門,波本半點緩衝都沒有,只能先抱緊萊伊的腰部穩定平衡。萊伊繼續加速,快到過彎時必須壓車否則轉不了向的程度,波本緊抱萊伊好不容易適應,萊伊卻又對他吼叫。
「別發呆,把通訊丟掉!」
風聲呼嘯,他戴著全罩安全帽根本聽不清外頭在說什麼,但大概能猜到是破壞通訊器,於是他摸進萊伊外套口袋,找到他們連線用的通訊器材,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包含他自己身上的,全部捏碎,沿途亂丟垃圾。拜萊依車速所賜,他們剛好行經荒郊野外,多半到氣候回暖白雪消融,那些殘骸都不會被發現。低溫加上泡水,那些小電器就算外殼沒碎,也壞到不能再壞。
正感到放心,波本卻突然發現,萊伊走的好像不是他給的路線?
波本把那頂礙事的頭盔掀起來:「喂!這不是撤退路線!」
「我換安全屋了。」
「你怎麼沒事先講?」
「沒有嗎?」
萊伊繼續加速,波本的眼睛沒有任何防護,沒幾秒就刺痛得受不了,戴回了安全帽。
波本把手伸進萊伊大外套的內層,雖然還隔著兩、三層衣服──要不是他戴著手套實在不方便把衣服分層──找到萊伊右邊身側肋骨旁的位置,狠狠的捏了一把。
這回他倒是好像也許彷彿可能,聽到萊伊重重嘆了一口氣。
波本真的成年了嗎?
赤井秀一回想起兩週前,特地回一趟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他約見的情報部門的特殊人員回覆了他的消息:他幫波本申請加入「紫斑蝶計畫」已經通過了,現在就只差把人騙到美國本土。
艾比蓋兒是相當可靠的情報員,對身分特殊的外籍人士轉入美籍情報、特種部門這類事務,非常的精熟,又與赤井秀一有點私交,是處理波本身分的最佳人選。基本上只要能通過總部的審查,他就有六成把握讓波本跟著他到美國,他會親自逮捕。
波本生理年齡在20到25之間的消息,也是艾比蓋兒幫他找到管道檢驗出來的,這一點應該錯不了──他偷走波本血液的事絕對要爛在棺材裡──但是波本的行為就像個青少年一樣,真的不只那張臉,他整體行為都像青少年,害他在和波本上床之後,還是產生了一絲揮之不去的罪惡感,甚至在感受到對方根本沒有性經驗的當下,都想乾脆捏昏對方放棄算了。
但是波本生澀的性感真的太具誘惑力了......。
要不是幫波本申請合法身分需要生理檢驗證明,否則光是他的臉和他的行為,走未成年人適用的「蜂鳥計畫」更寬鬆更有彈性,波本也不必面臨審查期的拘禁、觀察期的監管,當然,還有試探期內他要配合赤井秀一這個保證人、監護人進行司法及調查機構的層層審核。凡走正規管道都曠時費力,但這是唯一讓波本脫離組織的方法。
也許他同情波本,是因為他也有個弟弟,他們十幾歲的時候就分開了,他偶爾會很想念秀吉;但波本跟弟弟不一樣。他更多時候想起艾比蓋兒,這位被美軍從阿富汗反恐戰爭中帶回來的女性告訴他的話:
給無依無靠的孩子一口飯吃,不是壞事。
不知道妹妹真純過得如何?秀吉有沒有好好照顧她?
唉!不過現在身後這個小鬼才是他要面對的超級麻煩──他可是忍著想原地按他痛揍一頓的衝動挨過來的,所以確實有必要好好教訓這個壞孩子,讓他知道槍在手上是多危險的一件大事。
他等了三小時才等到目標出現,卻沒想到那傢伙帶著一群伴遊女郎,居然還記得讓保鑣安檢!他躲在這個廢棄郊區尋歡作樂為什麼要安檢?而且還自備狙擊手?
如果波本知道的話,一定會早早告訴他,更何況看到帶冰塊到現場的樣子,不像是早就知道的模樣,所以波本那些幼稚的惡作劇,大概是在報復讓他吹著風雪帶著冰塊又爬上七樓的怨氣吧?很好,波本成功了,他現在不只想揍這個不知死活的青少年一頓,還想狠狠地幹他幾輪,讓他知道成年人的慾望確實簡簡單單就能被挑動,而且還一發不可收拾!
進入另一個城區,萊伊找了個偏僻小道棄車,並把油箱打開,還往裡面丟了一個小東西。接著拉起波本就跑。
「這邊是工廠和住宅,等一下爆炸會引來很多人!」波本抱怨道。
「這才方便我們撤退,情報員難道不懂嗎?」萊伊卻敏銳捕捉到:波本在考慮爆炸範圍是否傷及無辜。
他想保護這個沒殺過人的小孩。赤井秀一沒發現自己唇角有淺淺的笑。
波本掄起拳頭打算給萊伊一拳,但前方街區卻發出一聲爆炸,接著傳來人潮的激烈喧嘩聲,還持續往前跑的他們很快便迎來了朝他們湧動而來的人潮,其中還有警察,他們不能和人潮反方向,所以無法再往前,萊伊左右看了一眼,沒揹著槍包的手摟住波本,把他帶往另一條巷子裡。
人群往四面八方逃,目前有限的五、六個警察也沒辦法每一條巷子都進去排查,雖然也不知道警察要查什麼,但總之現在萊伊滿身的煙硝味和他肩上那個超大背包不能被發現就對了!
不過萊伊的好運似乎在剛才天台上用完了。波本告訴萊伊,有個警察好像要進他們這條巷子。
沒想到萊伊把波本抵在房子的外牆上,一點也沒猶豫,拉下他的大衣拉鍊就吻住波本的唇──牆旁邊甚至就是民居窗戶!
萊伊帶著熱氣的濕吻侵入波本的口腔內,舔著殘留在舌尖上的香草味,讓波本推也推不開。波本咬了一下萊伊,倒也不是反抗,而是萊伊塞在他身後的槍包磕得他後背疼,他討厭萊伊壓得那麼緊。
策略倒是成功,波本透過萊伊的長髮看到進到巷口的警察,愣在原地一臉尷尬。
砰的一聲,似乎有點故障的窗戶被打開,裡面的住戶,一位嗓門洪亮的中年婦女探出頭朝警察大吼:「滾!這裡沒有示威的學生!」
警察本就嚇了一跳,接著警用對講機裡又傳來緊急呼叫,是另一區發生一場小型爆炸,警察才放棄這條巷子轉身離開。
「喂!小孩們,下一條街有旅館!」砰,又是一聲巨響之後,中年婦女關上了窗。
兩人一瞬間就分開了,對看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沒想到幸運女神就是這強悍粗獷的模樣。
沒有人知道怎麼回事,波本在前一刻甚至以為他要為萊伊的莽撞付出意外的代價,沒想到不知哪來的幸運,居然天降奇蹟,有個不相識的人替他們趕走了警察......算了,萊伊準備的爆炸裝置還是起了作用,也許就算沒有「幸運女神」,那個警察也會被調走,但他們那麼顯眼的槍包,以及萊伊滿身的煙硝味,都不是什麼好解釋的疑點。
萊伊揹起槍包,拉起波本:「跑一下,到下一條街去。」
「喂!我殺了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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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在天台蹲守目標,吹了幾小時的風雪不是毫無準備的,極端天候作戰的穿著是保命基本,衣服裡不排除貼了暖暖包(發熱小道具),他吃冰塊不冷是因為做足了準備,請不要誤會一具血肉之軀。
※波本有暖暖包(發熱小道具)嗎?沒有,他沒預料到他居然不是送完冰塊就走,所以只有甜食陪伴他,幸好赤井秀一有準備。
※赤井秀一一開始就打算詐騙波本去天台嗎?不是,送冰塊是他的第二方案,假設對方有對外火力的情況下。
※雪地狙擊的槍械準備相當講究,換一把狙擊槍應該會好一點,但是綜合種種,還是讓赤井秀一用他喜歡的槍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