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結束的那一刻,我像被甩回現代。
光線、聲音、街道重新變得熟悉,可心裡卻仍揣著明治與大正的陰影——那些口號、謠言、匆忙的國家意志,以及一個社會如何被煽動、如何走入戰爭。
那段經驗,讓我終於理解某些道理不是教科書寫給學生的,而是歷史用血迹敲進人類的腦海。為何要把權力關進籠子裡?
從美國憲政到日本的君主立憲,本質都是在打造一個牢籠——
不是關人民,而是關「權力」。
我在那個帝國日本的街頭看過:
權力一旦沒有制衡,就像野獸般長出牙齒。 它會要求每個人用一致的聲音說話,用一致的方式愛國,用一致的仇恨支撐國家。
而我看著那野獸的影子,開始理解美國為何要三權分立:
立法、行政、司法彼此互咬、牽制,讓任何一個人都不能獨吞國家。
這不是效率問題,而是生存智慧。
因為—— 絕對的權力,必然腐敗;
腐敗的權力,最終毀掉國家。
日本的皇權體制給我的啟示
百年前的日本帝國太清楚:
只要天皇成為政治的正當性來源,政府就能以「神聖」之名動員人民。
而現代日本能重建民主,是因為把「神聖不可侵犯」放回象徵位置,
讓真正的政治權力交給各黨競爭、媒體監督、選民自由選擇。
這讓我明白一件事:
制度比善良更重要。
因為人心會變,制度會留下來。
回望台灣時,我終於明白脆弱從何而來
台灣是移民社會,族群與記憶複雜,
也容易被外部敘事影響—— 有人說我們是這個民族,有人說我們是那個文化的分支; 有人用古代血統說故事,有人用未來命運畫大餅。
每天的新聞、媒體、網路像明治街頭的傳單:
真假交錯、風向四起、情緒被放大, 彷彿只要稍不留神,社會就會裂開。
而某個遙遠卻虎視眈眈的獨裁者,
也許就在某一天會突然按下按鈕、發動戰火。 沒有人能保證「不會發生」。
這正是我從日本帝國時代學到的教訓:
當一個社會太忙於吵架、分裂、互相指責,
敵人就會趁縫鑽進來。
真正的堅強來自哪裡?
不是來自喊得更大聲的口號,
不是來自誰更「愛國」的指控, 也不是來自以民族之名壓迫多元的社會。
而是——
自由討論的勇氣。
制度制衡的穩定。
人民能夠信任彼此的成熟。
這些,才是讓一個國家不容易被外力操控、不容易在戰爭陰影下屈服的根基。
尾聲:非水先生若在今日,會怎麼說?
我經常想,如果杉浦非水看見百年後的世界,
他大概會輕聲提醒我們:
「文明不是華麗海報,
而是讓每個人能自由做夢的那片空氣。」
而為了守住這片空氣,
權力必須被關住,
人民必須被尊重, 多元必須被允許, 民主必須被珍惜。
因為歷史早已證明——
不把野獸鎖住,它就會咬穿整個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