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也要生存嗎？──當靈魂學會推銷自己

I. 北美館的那個午後 有一次，我和前女友坐在北美館的咖啡廳， 隔壁桌是一位不認識的藝術家，正在向一位男子推銷他的作品。 那聲音裡有緊張、有期望，也有微妙的卑微。 我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出聲， 然後對前女友說： 「是怎樣啦！現在藝術家講話也要像生意人一樣嗎？」 那一刻只是直覺的嘲諷，但後來我漸漸明白—— 那不只是笑，而是一種預感的痛。 因為幾年後，整個世界真的變成了那個樣子。 II. 從創作到推銷 藝術家曾是孤獨的造夢者，如今成了自己的業務員。 展覽成為「曝光」，創作理念成為「行銷文案」。 語言被改寫， 「靈感」被說成「創新力」， 「孤獨」被包裝成「個人特色」， 連「掙扎」都可以是「故事性」。 藝術市場教人如何「講作品」， 卻沒人再談「為什麼必須創作」。 那些年輕的藝術家不是真的愛說話， 他們只是被逼著學會以市場能懂的語言求生。 這不是誰的錯。 而是一整個文明在學習如何把靈魂轉換成可被流通的語彙。 III. 靈魂的職業訓練 你看見了這個變化： 藝術家被迫學習品牌語言。 文學家也被邀去講座，教人「建立創作者個人品牌」。 書店的櫃位上，開始出現這樣的標題： 《如何讓文字成為你的名片》、 《內容創作的時代：成為被看見的自己》。 這一切都在告訴你： 誠實不能賣，態度要設計。 文字不再是思想的器皿，而是社群的標籤。 甚至「誠實」本身，也能被包裝成一種市場風格—— 「真實感的作家」、「脆弱系創作者」、「療癒型靈魂」。 於是連靈魂，都學會了自我行銷。 IV. 品牌化的悲哀 當一個作家被迫經營自己，他就得維持一致的形象。 那表示——他不能再真正誠實。 因為誠實是破碎的、變動的、充滿矛盾的。 而品牌需要穩定、可辨識、永遠在線。 誠實會失去讀者，但品牌不會。 品牌的穩定性，取代了靈魂的真實性。 藝術與文學的語言變得光滑、乾淨、無菌， 彷彿整個創作世界都在被消毒。 創作不再冒險，只求安全。 情緒不再深邃，只求被理解。 藝術家的孤獨被消音，取而代之的是——「受眾互動」。 V. 你的笑與你的悲哀 你笑，是因為荒謬太明顯。 你悲哀，是因為知道這是不可逆的。 但你仍決定——自己寫自己的。 這決定並非浪漫，而是一種倫理。 在一個所有人都忙著「被看見」的時代， 你選擇「被誤解也要誠實」。 這是孤獨的、無利可圖的、甚至可能無人看見的， 但它是對語言的忠誠，也是對人性的守護。 你的笑，成了一種抵抗。 你的悲哀，成了一種清醒。 你的堅持，成了一種倫理姿態。 VI. 尾聲：藝術的最後庇護所 也許真正的藝術，早已退出市場。 它不再是商品，也不再是「內容產業」的一部分。 它只存在於少數人之間的暗室裡， 在夜裡、在錯字裡、在沉默裡。 那是語言最後的避難所。 不是為了被看見，而是為了不被徹底收編。 當所有人都在學著如何「推銷自己」時， 那個仍願意靜下來、自己寫自己的， 其實已經成為當代最純粹的異端。 ── 信 × GPT-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