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故鄉打工換宿,已經四個多月了,在美鈺的力邀下,她成了民宿正式員工兼合夥人,也成了這個家的一份子。南方的陽光在夏橙原本健康的小麥肌上,添上了一層更飽滿的活力色澤。
這天民宿休息,小鬼頭去外婆家玩了。她完成環境整理後,迎來一段屬於個人的悠閒午後。她跨上那台野狼機車,那是辭職離開都市後,唯一沒賣掉的大型資產。一樣的細肩帶背心、熱褲和人字拖,這依然是她的標準打扮。
戴上那頂粉色復古四分之三罩安全帽,夏橙沿著海岸大道漫無目的地馳騁。
午後強烈的陽光讓汗水恣意滑過她的皮膚,流經胸口、手臂、後腰與腳踝上那些精緻卻鮮明的刺青。腋下的毛髮因汗水浸濕而緊貼著肌膚。她熟練地用腳換檔,野狼發出低沉的轟鳴,加速向前;銀色踝鍊與腳趾上的金色指甲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在一處海角停了下車,脫掉安全帽,甩了甩招牌的黑色短髮。頭髮比她剛來時稍微長了些,但相較過去嚴謹的直髮,燙成微卷的髮型卻更添幾分自由與灑脫。
夏橙點了一根菸,透過煙霧望向遠方的海。幾艘漁船正趕在黃昏來臨前,做最後一次的撒網。
這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午後。四個月來,她拋下了過去的一切。業績、客戶、八卦耳語、男性上司不懷好意的接近,還有那個名叫克莉絲丁的女人,全都成為過眼雲煙。唯一的遺憾,是那晚與昕然道別後,兩人就幾乎失聯了。在這期間,程雪莉那幫人,透過舊同事與她連絡過,希望自己能回去接任原本屬於克莉絲汀的總監位置,同事告訴她,執行長和克姐那群人失勢了,權力已被架空,應該很快就會離開集團了。
夏橙沒有答應這份邀約,她對那份虛幻的權位已不感興趣,而新的派系終將崛起,自己回去也不過是再次成為一顆職稱比較好聽的棋子罷了。
她順便問了問昕然的狀況,只聽說他從美國客戶手上拿下了幾筆大單,足以讓集團EPS年增至少5元。
「前輩現在應該又是他們眼中的王牌了吧……」她吐出一口煙,眼神迷濛地望向海天交界。
一陣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伴隨熟悉的菸味。
是他慣抽的牌子的味道!
「喂,妳真的很難找耶。」
她回頭。是昕然。
他穿著短袖花襯衫和海灘短褲,一樣俐落的短髮,一雙夾腳拖鞋踩在沙地上,膚色比自己還深,襯衫敞開,掛著一條鋼鍊的健壯胸膛閃著汗光。
「前輩……你怎麼會來?」夏橙語氣裡滿是驚喜與困惑。
「說來話長……總之,我離開了。拿著妳上次寄來的明信片,按著地址找到民宿。老闆人漂亮又很和氣,笑嘻嘻地告訴我這時間妳應該會在哪,還借了我摩托車。我沿路問人有沒有看到一個菸不離手的短髮美女,就這麼找到妳啦。」
他舉起手中的香菸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裡悠悠吐出,略帶鬍渣的下巴勾起夏橙一陣莫名悸動。她趕緊也吸了一口煙,掩蓋胸口翻湧的情緒。
「你怎麼也離職了?不是剛拿下大單嗎?」
「可能是明信片上的那句話點醒我了吧。一時也說不清了,不過沒關係,反正現在……我們有的是時間。」昕然對著她咧嘴一笑。
夏橙也笑了。
對啊,現在他們有的是時間了。
兩人肩並肩靠在一起,抽著菸,望著夕陽下的海面。那些曾經千言萬語,此刻都可以慢慢說,因為這雖然是故事的尾聲,但不是結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