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編號:BRIDGE-ATTEMPT-1978-11
記錄者:張怡薇
日期:1978年11月19日深夜至20日凌晨地點:E區深層,紅色鐵門後房間
性質:事件親歷者瀕死前口述(由倖存助理片段回憶整理,真實性存疑但細節驚人)
【此記錄不存在於任何官方檔案,來源為事件後唯一神智稍清的夜班警衛口述,以及張怡薇失蹤前留在宿舍的一頁染血日記殘頁。內容極度混亂、主觀,但揭示了郭仁達最終瘋狂實驗的駭人過程。】
根據夜班警衛陳老七(化名)回憶:
那天晚上(11月19日),郭博士說要進行一項「關鍵的夜間週期觀測」,要求E區只留最低限度值班人員(即陳老七),並關閉了大部分監控和通訊線路,稱儀器干擾。陳老七覺得奇怪,但不敢多問。
約莫半夜11點多,他看到郭博士帶著張怡薇助理進入了E區深層。張助理看起來臉色蒼白,眼神有些恍惚,是被郭博士半攙扶著走的。陳老七隱約聽到郭博士低聲對她說:「……最後一步了……怡薇,相信我……為了科學……為了永恆……」
陳老七守在外圍通道口,越想越不對勁。大約半小時後,他聽到深處紅色鐵門方向傳來一陣持續的、音調古怪的吟唱聲,像是郭博士的聲音,但又夾雜著許多回音,用的語言完全聽不懂。隨後,是張怡薇一聲短促的驚叫,但很快被壓抑下去。
接著,他聞到了一股強烈的、混合了血腥、香料和濕泥土的怪味從深處飄來。通道裡的燈光開始不穩定地閃爍,牆壁和地面傳來輕微但有節奏的震顫,與平時地下脈動不同,更像是一種共鳴。
陳老七害怕極了,但他職責所在,又擔心張助理,便壯著膽子,握著電棍,悄悄往深處摸去。
以下為陳老七靠近紅色鐵門後,透過門縫(門未關嚴)目睹的片段,因其受到極大驚嚇,敘述前後矛盾且充滿恐懼修辭,經整理核心情節如下:
- 房間內部大變樣: 原本的實驗設備被推到一邊,地面、牆壁、甚至天花板上,用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液混合某種發光粉末的顏料,繪滿了極其複雜的幾何圖形和扭曲符號。房間中央,是一個用相同顏料畫出的、直徑約兩米的圓陣,圓陣中心放置著那個銀質容器。
- 儀式現場: 郭仁達站在圓陣邊緣,身穿一件奇怪的、像是用多種獸皮和植物纖維粗糙縫合的袍子,臉上也塗抹著發光顏料,神情狂熱而專注,雙手高舉著那截殖民者黏土手指。黏土手指此刻散發著不穩定的、暗紅與幽綠交織的光芒。
- 張怡薇的狀態: 張怡薇躺在圓陣中心的銀質容器旁,雙眼緊閉,似乎處於昏迷或深度催眠狀態。她只穿著單薄的白色實驗袍,手腕和腳踝處有新鮮的切割傷口,少量血液正緩緩滴入銀質容器中。容器的液體(似乎是水、油和某些草藥的混合物)已被染成淡紅色。
- 詭異的「第三方」: 最讓陳老七魂飛魄散的是,在圓陣的另一側,地面彷彿融化了一般,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直徑約一米的黑色泥漿漩渦。漩渦中心,隱約有數個蒼白的、半透明的人形輪廓在掙扎、扭動,似乎想爬出來,但又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泥漿邊緣。這些人形輪廓發出極其微弱、但充滿無盡痛苦的嘶嘶聲。
- 儀式進行: 郭仁達的吟唱聲越來越高亢、越快。隨著他的吟唱,黏土手指的光芒大盛,與地面上的發光符號產生共鳴,整個房間的符號都亮了起來。銀質容器中的血水開始無火自沸,冒出濃密的、帶著甜腥味的蒸汽。地面那個黑色泥漿漩渦旋轉加速,那些人形輪廓的掙扎更加劇烈。
- 鏈接嘗試: 郭仁達將發光的黏土手指,猛地指向昏迷的張怡薇。一道暗紅色的光線從手指尖端射出,連接到了張怡薇的眉心。張怡薇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但沒有醒來,反而從她的口鼻中,開始飄出極淡的、珍珠白色的霧氣,這霧氣順著紅色光線,流向黏土手指。
- 反向流動: 與此同時,從地面的黑色泥漿漩渦中,也湧出大量渾濁的、夾雜著黑暗顆粒的氣流,這些氣流如同活物,繞開符號,試圖湧向張怡薇的身體,但被圓陣的發光邊界和郭仁達的吟唱聲暫時阻擋在外。
- 郭仁達的意圖: 陳老七聽到郭仁達在吟唱間隙,用一種狂喜又顫抖的聲音斷續自語:「……以高親和性肉體為憑依……以古老信物為通道……引導純粹記憶能量(指從張怡薇身上抽出的白霧)……構建穩定的意識錨點……再反向導入『母土』的資訊流……完成雙向轉化……橋樑……即將成型……我將成為這偉大連接的守門人與先知……」
- 失控與反噬: 就在郭仁達試圖將黏土手指的光芒,分出一部分引向自己眉心,似乎想讓自己也成為「橋樑」一部分時,異變突生!
- 地面黑色泥漿漩渦中,一個特別清晰、表情極度怨毒的女性人形輪廓(陳老七發誓那輪廓有點像早期某個失蹤的女志願者),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精神尖嘯(陳老七頭痛欲裂)。
- 黏土手指的光芒劇烈閃爍、紊亂,射向張怡薇的紅色光線不穩。
- 原本被阻擋在圓陣外的渾濁氣流,像是找到了破綻,猛地衝破了部分發光邊界,一股腦兒湧向了離得最近的——郭仁達!
- 郭仁達的狂喜瞬間變成驚駭,他試圖中斷吟唱,扔掉黏土手指,但已經晚了。那股渾濁氣流如同有生命的觸手,鑽入他的七竅,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瞬間被渾濁的黃色佔據,臉上血管暴起,呈現出黑青色。
- 他手中的黏土手指光芒徹底熄滅,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 與此同時,連接張怡薇的紅色光線崩斷。張怡薇猛地睜開眼睛,但眼神空洞,她坐起身,看向被渾濁氣流包裹、痛苦扭曲卻發不出聲音的郭博士,又看了看地面猙獰的泥漿漩渦和那些人形輪廓,臉上露出了極致的恐懼,然後發出了一聲淒厲無比的尖叫:「不——!!」
- 最終崩潰: 張怡薇的尖叫彷彿是最後一根稻草。整個房間的發光符號瞬間黯淡、熄滅。地面的黑色泥漿漩渦發出一陣低沉的吸吮聲,猛地將那些掙扎的人形輪廓連同包裹郭仁達的大部分渾濁氣流,一起拽回了地下深處!郭仁達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倒地,一動不動,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敗色澤,口鼻中滲出黑色的泥漿。
而那個銀質容器則「砰」地一聲炸裂,裡面的血水四濺。
黏土手指掉在地上,滾到角落,裂痕處不再發光,彷彿成了普通的破爛。
張怡薇則在尖叫後,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也昏倒在地,她的手腕腳踝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像紙。
陳老七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逃離了E區,直到天亮才敢帶人回去查看。現場一片狼藉,郭仁達被確認死亡,死狀詭異(官方記錄為心臟病突發猝死)。張怡薇重傷昏迷,被緊急送醫(後失蹤)。黏土手指不見蹤影(可能被張怡薇昏迷前藏起或帶走)。紅色鐵門後的房間被迅速封鎖,所有痕跡被秘密清理。
張怡薇染血日記殘頁內容(發現於其宿舍枕頭下,字跡極度潦草顫抖,似乎倉促寫就):
他騙了我。他說是最後的數據記錄。他給我喝了東西……頭好暈……我看到了……那些符號……他在畫陣……他用我的血……
他要拿我當「橋」的基石……用我的魂去穩定通道……我感覺有東西在抽我的記憶……像抽絲……
好多手……泥巴裡伸出來……在哭在叫……是他以前害死的人嗎?
鑰匙(手指)在發光……好可怕的光……連著我和那些手……
他瘋了……他想把自己也連上去……做橋樑的主人……
來了……黑色的……從地下來的……鑽進他身體裡了……他的眼睛……變了……
鑰匙裂了……鏈子斷了……
我好像……自由了?但又好像……被什麼東西……標記了……烙在腦子裡了……
它在叫我……泥巴下面的東西……它記住我的聲音了……
我要離開這裡……趁還能動……
鑰匙……我藏起來……不能讓他們再找到……
如果有人看到這頁紙……告訴後來的人……
郭仁達的「橋樑」儀式是陷阱……是單向的獻祭……鑰匙是餌……真正的目的是讓「母土」的觸鬚獲得一個穩定的、高品質的「人間座標」和「發聲器官」……
他失敗了……但儀式沒有完全中斷……它(母土)現在更「清醒」了……它學會了更精細的「模仿」……因為它嘗到了更完整的「人性樣本」(我和郭的記憶混合物?)……
小心……小心那些越來越像人的人……小心你的記憶……它可能會變成它的武器……
永別了。
—— 張怡薇,絕筆。
【此事件被列為最高機密,僅有少數高層知曉。郭仁達被秘密火化,死因篡改。張怡薇被登記為「因實驗事故精神受創失蹤」。E區深層紅色鐵門房間被永久封存,項目實質終止。但「回聲泥土」的影響並未消失,反而因這次未完成的邪惡儀式,進入了一個新的、更加不可控的活躍階段,為日後拉望鎮的災難埋下了最深的伏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