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子創作專欄】林靜〈裙與褲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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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比起裙子,她更喜歡穿寬鬆的褲子上街;比起長髮,她更喜歡吹乾只需要五分鐘的短髮。她喜歡這樣特別的自己,卻同時又在擔心旁人的眼光和對她的評價,身為二八年華的少女,喜歡自己的同時又煩惱能否成為他人心儀的對象,或許是她大概沒有想過,自己可以能以原始的樣子被人喜歡。

本次的創作專欄作品為〈裙與褲之間〉,描寫在新時代來臨後,有著這麼一個充滿矛盾的少女,她喜歡自己獨樹一格的外表,但又擔心舊時代對於她的評價或是不理解。她本會就這樣困在矛盾與不自信之中過完一生,但是好在遇到了一群同樣特別,用善良溫柔的眼光去愛著她的人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比起裙子,她更喜歡穿寬鬆的褲子上街;比起長髮,她更喜歡吹乾只需要五分鐘的短髮。她喜歡這樣特別的自己,卻同時又在擔心旁人的眼光和對她的評價,身為二八年華的少女,喜歡自己的同時又煩惱能否成為他人心儀的對象,或許是她大概沒有想過,自己可以能以原始的樣子被人喜歡。


她是一位充滿矛盾的少女,羨慕別的女孩有渾圓飽滿的乳房,但又厭惡那件限制她呼吸的不透氣布料;厭煩生理期只給她帶來身體不適和多愁善感,但又會因為月事的準時到來而欣喜若狂。而身為一個矛盾的新時代女性,她當然不甘願被所謂的傳統禮教給束縛,卻仍在害怕舊時代對她的批評,在享受短髮和褲子帶給她的舒適的同時,又極力的想把自己打扮成所謂正常的女孩。一部分是因為害怕,另一部分則是因為她的確還認為自己身為女性,而且是強烈的女性認同,也因為如此,她曾經一度痛恨被誤會性別。


這樣的矛盾讓她感到痛苦,因為她仍舊只是個普通女孩,做著能夠愛人與被愛的夢,可以和相愛的人擁抱、親吻,可惜現實經驗似乎告訴她:男性更能接受的是可愛的、女性化的軀殼。唯一能感到慶幸的是,幸好她有一對理解她的父母,允許他們有一個獨特的女兒,支持她所有合法合理的夢想,就像是角色扮演。

喜歡二次元文化的她,認識了角色扮演這個文化,她發現圈子裡的人們可以不論性別,盡情發揮才能,只為了讓自己更還原喜歡的角色,這點讓她蠢蠢欲動。換上特殊顏色的隱形眼鏡、化妝、戴假髮接著穿上道具服,在這個時候,她就是她自己,卻也不算是自己。在這個圈子她不需要四處澄清自己的性別,不用因為被誤認性別而惱怒或是沮喪,反而能理解成對自己扮演技術的肯定。她把自己裝扮成喜歡的角色,迫不及待地分享給父母看,他們很高興。似乎這個時刻,女兒才真正的自信了起來,她不再擔心自己應該怎麼打扮、是什麼性別,大家只會專注在她現在的樣子身上。

女孩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在這個圈子裡讓她結識了很多很棒的朋友,而她也意外地發現,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普通,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她認識很多和她特質相似的女性朋友,他們同樣將自己打扮得帥氣,自信地沉浸在自己的角色裡,甚至私底下的形象也同樣如此。他們不因自己與傳統女孩不同的打扮風格而感到羞恥,反而是引以為傲,認識了這群朋友之後,也是女孩第一次因為外在形象被稱讚。他們欣賞她的短髮、她的俐落打扮,肯定她就是個普通女孩,也從不透過外表去猜測她的性向。

女孩相信,人總是會被擁有自己所不足的特質之人給吸引。

剛踏入這個圈子時,她初識了一名男性,大概是女孩有印象以來,第一次在學校以外的地方認識男性,那也是她第一次少女般地感到緊張與羞澀,與他互動起來總是小心翼翼。因為擁有相同的興趣,兩人的互動開始變多,她越來越認識這個人,發現他雖然就是普通男性的體型,卻留著一頭長髮,髮質甚至比女孩的長髮時期更加柔順!男人告訴她,他自從退伍後就再也沒剪過頭髮,只有偶爾修剪。這讓女孩驚異,只因她第一次認識的長髮男性,是童話故事裡的王子。男人繼續告訴她,其實他的母親不大希望他留長髮,總是明裡暗裏的希望他剪掉,但他給母親的回應總是銳利:你能剪短髮,為何我不能留長?既然裙子是女生的配件,那你平常也不該穿褲子才對,總是能懟的他母親啞口無言。

此刻,女孩驚訝的意識到,對耶!為什麼我需要擔心受怕?她明明身在一個如此自由的年代,她不需要裹小腳、不必避諱婚前性行為,甚至同性都能結婚了,為什麼她不能勇敢回擊那些反對自己的聲音?於是她毅然決然地剪了想嘗試很久的極短髮,即使被說像「男孩」,她也不再在意;她開始嘗試不穿內衣出門,一開始她總覺得不自在,感覺所有不友善的視線都在投向她,但那也是她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乳房真正自由,不必再被拘束。她向家人提出想穿耳洞和刺青,他們雖然有些擔心女孩的身體,但卻從來沒有阻止過女孩的決定,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女兒正在開始做自己。

女孩後來與人交往了,對象是那個留著長髮的男人,起初女孩很焦慮,不只是因為認為彼此的現實條件相差很多,更多的是她的矛盾心理又在作祟。她開始懷疑起男人,真的會有男性願意跟這麼不可愛的女生在一起嗎?她甚至覺得他們兩個走在一起看起來就像兩個男同性戀,這讓她又開始感到不自在。她甚至開始想為了男人再次把頭髮留長、再買些可愛的衣服。男人因此對她生氣,他誇張地告訴女孩,今天就算她角色扮演成一名粗獷的壯漢,他也能起生理反應,只是因為對象是她。他不在意女孩的樣子如何,只希望女孩能保持開心、自信地生活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女孩偶爾會開始欣賞那些可愛的裙子、小背心,會煩惱下一次外出應該畫什麼風格的妝。再次留長頭髮的決定也不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單純因為覺得自己現在會適合。對她來說,服裝風格不再有性別、乳房大小也不分好壞,她變得可以自信回應那些評價她的聲音,只因為她現在清楚地認知到,一定會有人喜歡最原始的她,她的父母、朋友和伴侶,以及最重要的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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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江大學女性文學研究室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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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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