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雪夜孤行，命運的初次悸動
韓星羽在臭氣熏天的溝渠中爬行，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不敢哭，甚至不敢大口喘氣。
身後，廣靈驛站燃起了大火，沖天的火光映照著漫天飛雪，紅得慘烈。他在一處荒廢的獵人石屋中停下。火石打出的微弱光芒下，他打開了那捲黃絹。
絹上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劍招，第一頁只有一幅坐像，以及一行古樸的小字：「陷陣之志，有死無生；納氣於淵，雷動九天。」
韓星羽照著圖形坐下，雙手結印。這本是他父親韓長功當年教他的「六合樁」變體，他原以為只是強身，此刻照著黃絹上的氣路一引，丹田處竟猛地生出一股如火燒般的刺痛。
「啊——！」
他痛得倒在地上，全身皮膚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這不是神功速成，而是霸道的「陷陣氣」在強行衝開他閉塞了十年的經脈。在那一刻，他彷彿聽見了千軍萬馬的嘶吼，看見了父親在土木堡城下，一人一馬衝向瓦剌大軍的背影。
「我要活下去……」他咬牙切齒，在那股劇痛消退後，他發現原本冰冷的手腳，竟然生出了一絲暖意。
第四章：荒原截殺，沈家之女
逃亡的第三天，韓星羽在亂石崗遇見了一輛被流寇圍攻的馬車。
他本想躲開，卻在風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那是他在驛站見過的那群殺手的味道。
「東廠的人……」韓星羽握緊了手中那柄劈柴的鏽斧。
馬車旁，一名穿著月白狐裘的少女正手持短劍，守在一名老僕身前。她年約十六七歲，容貌極美，即便是在生死關頭，那股名門閨秀的英氣依然不減。
「沈姑娘，快走！」老僕大喊，隨即被一名黑衣人一刀封喉。
眼看黑衣人的長刀就要落在少女頸間，韓星羽動了。
他沒有招式，只有在驛站劈了十年柴的力氣，以及那股在體內初生的「陷陣氣」。他像一頭沈默的黑狼，從亂石後躍出，鏽斧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
「噗！」
重達十幾斤的鏽斧，在那股真氣加持下，竟然將黑衣人的長刀生生砸斷，斧鋒沒入對方的肩膀。
「走！」韓星羽一把抓住少女的手。
少女沈夢寒看著這個滿臉污泥、眼神冷如寒潭的馬奴，心頭猛地一顫。
第五章：破廟避雨，身世如萍
那一夜，兩人躲進了一座破敗的真武廟。
火堆嗶啵作響。沈夢寒看著韓星羽正用雪水擦拭那柄鏽斧，輕聲問道：「你……救我，是為了賞錢嗎？」
韓星羽停下手，看著她：「我救妳，是因為那些殺妳的人，也殺了我全家。」
沈夢寒沉默了。她是南京兵部侍郎之女，父親因「奪門之變」受累，全家被捕，她是唯一在忠僕護送下南逃的倖存者。
「這黃絹……妳識字，能幫我看看嗎？」韓星羽將血跡斑斑的絹冊遞過去。
沈夢寒讀著上面的字，臉色越來越驚訝：「這是……當年天罡營的內功心法？天哪，這上面說，欲修此功，需先絕了爭名逐利之心，以草莽之身，行正道之事……」
她看向韓星羽，這個卑微的馬奴，竟在無意間契合了這門神功最難跨越的「心境」。
第六章：白雪紅梅，情諾此生
東方的晨曦微露。
韓星羽站在廟門口，白雪映照著他的臉，那股原本雜亂的真氣，在沈夢寒的口述指引下，終於在丹田內凝成了一團緩緩流動的暗墨色真氣。
「我要去江南。」沈夢寒看著他，「那裡有我父親的舊部，我也許能洗清沈家的冤屈。」
「我陪妳。」韓星羽收起鏽斧，語氣平淡卻堅定。
「為什麼？」
「因為除了這捲絹，妳是我這輩子唯一見過乾淨的東西。」
兩人一馬，消失在銀裝素裹的古道盡頭。而此時的京城，東廠總督曹吉祥看著廣靈驛站傳來的密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韓長功的種還活著？傳令下去，江南各路門派，凡見此人者，殺無赦。」
【第一卷．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