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燕老師
這兩天的苗栗之旅，實在太豐富、太精彩了！參加兩天一夜的「伯公遍路」行程，循著先民的足跡，在樟之細路上認識自然、文化與信仰，深刻體驗客庄最樸實的生活記憶。樟之細路自桃園龍潭一路南行至台中東勢，這條綠道是先民拓墾的生命線—曾經是漢人與原住民之間的生活邊界「土牛溝」、隘勇線，也是樟腦與茶的經濟要道。這個週末我參加的是「伯公遍路」主題遊程，主要是走讀苗栗大湖地區體驗客庄樸實的信仰與生活記憶。
伯公，是客庄守護土地與社區的信仰核心。雖然山區不少伯公廟年久失修頹毀或被拆除，但仍有些伯公廟經整修後仍守護著在地居民。第一天一大早我與一群來自樟之細路各工作站志工、媒體人員、文史工作人員，跟隨著樟之細路協會理事長也是文史工作者彭宏源老師，從大湖鄉的義林道出發，從台3線136K沿義林道產業道路到達薑麻園，走入山林尋訪各式樣的伯公廟，聽這客家人的守護神與在地互動的故事。這段行程地形崎嶇，我們自海拔300多公尺走入近890公尺山林，沿途景觀雖秀麗，穿越薑田、草莓園、林道。雖然地勢崎嶇，有時氣喘吁吁，但一看到伯公廟，就像瞬間被充電。伯公專家彭老師精彩解說沿途七座伯公廟祠(沿途有十座但我們時間關係只走了七座)建築形態及歷史發展，山林裡隱藏著各式樣的伯公廟，有的完整華麗、有的毀損、有的因歲月而斑駁更顯樸實動人，但都承載著先民在山裡生活的寄託。每座伯公廟都有其歷史故事或傳說，其中令人震撼的是涂屋福德祠旁有一株直徑約212公分高16公尺的百年九丁榕(九層板)伯公樹，非常粗壯雄偉，站在巨樹前，真的能感受到自然與信仰交融的力量。
午餐到薑麻園休閒農場享用客家風味餐，聽涂育誠理事長分享如何把傳統農業轉型成休閒農業，吸引青年返鄉的故事。薑麻園休閒農業區最大的特點，除了欣賞美麗的山色景觀之外，更適合全家同遊、摘採桃李，或是享用這裡才有的桃李大餐。還有結合各種客家傳統及現代文化的活動，及充分利用「薑」所研發出來的特色產品，如薑母鴨、薑餅、薑麻養身茶等，更為傳統農業創造新生機。
接著，我們經過一畝畝的草莓田，來到位處青山環繞的水妹手做工坊，跟隨張老師來到庭院進行手抄紙DIY，用植物纖維「做自己的紙」。當大家都完成自己手作的紙張，排成一排手持自己的手抄紙作品合照，好像曬滿一串「山林的記憶」。張老師客家手工造紙技藝，不只單純的紙張、書本，在吊燈、裝飾品、扇子、面具、娃娃擺設等等，和紙製相關的作品，都能利用身邊最天然、易取得的植物，以手工的方式製作呈現，從選擇植物纖維、取得纖維製作紙漿、撈紙、曬紙，然後製作成不同的紙品。
最後我們來到公館鄉出磺坑文化園區，聽退休的中油員工談開發油井世界第二的發展歷程。公館出磺坑石油產業2008 (民國97)年登錄為文化景觀，同時亦為廣東客家族群進入後龍溪拓墾形成的聚落，在族群與油礦長時間作用之下，發展出特殊地景。這裡在1861年即發現油脈，是全世界第二古老的油井之一，今天仍持續產出天然氣。出磺坑於1861(咸豐11)年清末發現油脈，僅晚全世界第一口油井兩年，並仍持續生產天然氣。從老宿舍群、地軌纜車遺跡，到聚落地景，都保留著台灣早期能源產業的縮影。晚上住在「微光之丘」民宿—早期中油宿舍活化再利用的空間。木門、走廊、舊式風格隔間，加上聽油礦故事，彷彿穿越時空。
晚餐至「伍貳居所客家火鍋」，它是一家以客家文化為主題的火鍋餐廳。該餐廳特色是將客家傳統湯品（如客家湯圓鹹湯底和福菜湯酸湯底）轉化為火鍋湯底，並融入客家「惜物文化」，提供有別於一般火鍋店的餐飲體驗。在用餐時除了聽餐廳老闆黃文詣談返鄉經營在地的故事外，也聽「微光之丘文旅」賴老闆談活化老屋從事地方創生的歷程。苗栗縣政府攜手文化部與台灣中油，共同修繕公館鄉「出磺坑」的油礦歷史建築群，讓這些見證地方發展軌跡的老建築再次煥發光彩。此次重點修繕的六號處長宿舍，特別由銅鑼鄉知名的「微光書旅」進駐，以「微光之丘」為名活化經營，於今年六月正式轉型為結合書店、展覽、在地文化體驗與旅宿功能的創意空間，為苗栗注入新型態文化能量。在「微光之丘」中，大家可穿梭於保留日式風格的建築空間，感受礦業遺跡的故事，並在茶香、書香交織中體驗不同於日常的文化氛圍。期待這道「微光」，持續在山城中閃耀溫柔而堅定的光芒。
第二天則走進十份崠一帶之樟之細路，穿越草莓園及農村，繼續尋訪伯公廟。客家話「崠」為頂部的意思，地處於關刀山上的小丘陵，又過去在盛產樟樹的此處提煉樟腦，設有腦灶十份，故名「十份崠」(或十分崠)。是古時居民大湖盆地、大寮村、南湖村重要道路，也是大湖鄉拓墾時期的鹽路、郵路，為出關古道的一部份。我們也走進古樸的「十份崠茶亭」，欣賞石砌建築之美。目前所見「十分崠茶亭」建築物，興建整修於大正十二年（1923年）。早年這兒可是個熱鬧的趕集所在，從海邊運往內陸的鹽貨、從山區運往平地的農產，都利用十分崠古道來運輸，所以古道上也就設立了許多客家先人建的茶亭，以供來往過客歇腿、休憩，十分崠茶亭就是其中一座。站在石砌茶亭前，彷彿看到昔日挑鹽貨、運農產的身影。
午餐則來到蓁愛露營園區品嚐風味餐、伯公圖案染印、愛玉DIY，及兩天山城之旅心得分享。參加的夥伴有文史學者、媒體工作者及樟之細路工作站志工，沿途除了跟他們學習外，在午餐後的兩天活動回饋分享，我也在跟著學習，很有收穫。
還有沿途也把握機會訪談所遇到的返鄉青農，他們都說大湖盆地的地形與日夜溫差大的氣候特性，非常適合草莓生長，加上大湖農會的大力推展，因此在後來發展成為台灣最大的草莓產地，故有「草莓的故鄉」之稱。農民們因種草莓經濟效益不錯，草莓栽種的面積逐年擴大，觀光採果更是活絡地方的關鍵。但他們也擔心水源不足及全球暖化讓冬季不夠冷，產期與品質都受挑戰。
「樟之細路 × 伯公遍路」 是一趟走進歷史、自然與人情的旅程。走在山林裡，聽一座座伯公廟的故事、看百年榕樹、與返鄉青年、文史工作者、農夫對話，每一步都像在閱讀客庄最深的文化。感謝樟之細路協會的用心籌辦活動、彭宏源老師專業且熱情的導覽及這兩天所有的同行夥伴。這趟旅程，讓我再一次深深感受到—土地會說話，只要我們願意用腳步去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