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現在是在教我怎麼做事嗎？我跟李歐納把酒言歡的時候，你還是個毛頭小子。」
我好久沒有那種對人大吼大叫的衝動了。我看了看一眼被帶到前面的琉璃海；她的眼神空靈，沒有焦點。
「總裁，有些話，沒有辦法在外人面前說。」商薩同盟海軍交流艦隊指揮官，姬路光說：「請屏退左右。」
洛庇斯皺起眉頭，然後對下屬點了點頭。下屬拱衛著琉璃海準備離開。
「等等，琉璃海姊姊可不是外人啊。」姬路光笑容可掬地說：「讓她聽完季先生要講什麼，再走不遲？」
洛庇斯看著姬路光，點點頭。無關人等全部退了出去。
崔斯齊雅第一副總裁，兼第二主星總經理，姬路．史貝西．洛庇斯坐在高起的沙發上，猶如法官一般俯視我們。姬路琉璃海留在他左前方稍遠處。姬路光，也就是蕾依，和羅瑟雅站在我左右兩邊不遠處。
「說。」
我突然膽怯起來。眼前的人跟我完全不是一個層級的人。但我發現琉璃海正在看著我，目光如炬。
我深呼吸一口氣。「報告總裁。我之前無意間抓到一個自稱是崔斯齊雅特務的人，代號雪梟，您有印象嗎？」
洛庇斯眉頭更皺了。「繼續說。」
「她被折磨了幾天，只說了一句話。伊甸之心。」
洛庇斯臉抽搐了一下。我不等他開口，繼續說：「但是，就我所知，就算回到第一主星，總裁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你需要一個人。」
洛庇斯閉起眼睛。「雪兒，你給我出來！」
我心裡一驚。從一邊小門走出來的雪兒，看到我們也是一愣。她對洛庇斯畢恭畢敬地說：「是，副總？」
「你告訴這個男人伊甸之心？」
雪兒立刻瞪著我，一副要咬人的樣子，但隨即收斂表情，恢復平靜。「請副總責罰。」
「你知道該去哪裡報到。」
雪兒狠狠地看我一眼，轉身要走。
「請問總裁，對失敗的特勤人員施加不人道的虐待，是貴集團的官方政策嗎？」
雪兒頓住，轉過身來，大驚失色。「季謙吾你這個白癡！」
洛庇斯的臉變更加陰沉。「年輕人，這種胡言亂語，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灰狼告訴我很多有趣的小故事。比如說公司的特勤人員受訓的時候要使用擬橡膠易容，以免訓練主官的私人感情影響訓練。他也告訴我，公司的特勤人員契約，基本上就是用自己的一切，從生活、生命到尊嚴，來換取高額報酬。」
「你話很多——」「當然，灰狼也告訴我一些不太重要的故事，比方說伊甸之心到底是什麼。」
洛庇斯第一次，在我們面前震動了一下。「灰狼在哪裡？你應該知道，有他消息的人，本公司有重賞。」
「喔真的嗎？」我微笑地說：「過去五年，我和姬路光小姐都跟灰狼混在一起，探勘那些核心洞穴。姬路指揮官非常擅長對付所謂的『他們』。」
洛庇斯的眼神精光爆閃。蕾依則是一臉開朗的模樣。
「你們有什麼計畫？」
我看向蕾依，蕾依說：「如果總裁有興趣的話，可以直接用海軍交流的名義，組織艦隊，直接威力偵查第一主星。」
「......如果我說不呢？」
蕾依看向我。我依然保持微笑。「那我們就自己帶灰狼去。」
「哼。就算你們有灰狼，也沒有辦法開始籌備艦隊。」洛庇斯瞇起眼睛。「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什麼職銜？」
「他叫季謙吾，是我的專屬顧問！」蕾依搶答。
「季先生，我欣賞你的勇氣，但你犯了一個錯誤。跟你們那個散漫的同盟不一樣，崔斯齊雅的頭銜，就是權限。我只是第一副總裁。明天早上，你要親自面見集團總裁姬路．涅普頓．翠斯蘭娜。你來說服這個集團真正的主人，為什麼要回到第一主星。」
「沒問題。」我向洛庇斯說完，對琉璃海伸出手。「走吧，我想總裁已經同意了。」
「年輕人，你在做什麼？」洛庇斯又皺起眉頭。「我很感謝你送回我女兒，但請不要隨便開玩笑。她是我最重要的資產。」
我一股怒氣上湧，正要翻臉，琉璃海開口了。
「爸爸，我只是資產嗎？」
「......乖女兒，我們回家再說。」
「爸爸，你知道我不在家的這幾年，都在做什麼嗎？」
洛庇斯皺起眉頭。「你在說什麼？」
「接班人計劃。」我盡力保持語調平穩。「還有校外教學。」
「你在說什——」
洛庇斯怒目圓睜。「你再說一遍！給我說清楚！」
我拿出灰狼給我的紙片，讀出他親手寫下的句子。
「公司特勤人員使命必達。
公司特勤人員訓練時必須使用擬像膠隱藏身分。
訓練任務失敗必須接受懲處。
特勤候補生 90377 號，懲處次數 367 次。」
琉璃海一臉漠然地聽著。而洛庇斯的呼吸聲，連我都聽得到了。我拿出另一張紙片。
「接班人計劃 0001 號，姬路琉璃海。校外教學次數——」
「胡鬧！完全是胡鬧！接班人計劃根本沒有校外教學！」
「總裁，您自己過目吧。」
我把兩張紙片放在桌上，牽起琉璃海的手，背對她的父親，走出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