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用聽的之~podcast說書版
上一篇，我們一起看過了一些日本觀光列車的創意發想，基本上，將把鐵道沿線的觀光、特產品、手工藝品等元素，透過車廂內部改造、餐飲與展示方法的設計等各種創意手段來加以呈現，以增加列車本身的吸引力，這幾乎已經是觀光列車最基本的標配了。這一次，NANA濕婦想帶大家把視角聚焦在列車以外的層面，來探討究竟一輛觀光列車，除了能帶給搭乘者特殊的體驗與感動之外，對於當地沿線的居民，又能產生甚麼樣的擴及效應。
一、四國的三大物語列車
除了私人的旅行之外，NANA濕婦很幸運地還能藉由工作的機會，有不少搭乘觀光列車的機會，藉由這次準備講座的機會，我很認真地計算了一下，目前體驗過約23輛觀光列車(不包含已經消失的現美新幹線)，原本以為已經非常多了，但其實還不到1/6，未來希望還有機會可以體驗更多種列車。然而，在全日本從北到南這麼多的觀光列車中，我常常在巴士上與旅伴們分享，目前最讓NANA濕婦感動且印象深刻的列車，幾乎都是在四國地區。我很認真地思考這其中的原因是甚麼?後來才發現，其實無論是列車本身設計的奢華程度也好、餐食的精緻度也罷，大多只是提升「當下」的爽度，但最後真正讓我難忘的、搭過之後還會回甘的，幾乎都是來自於「四國人特有的熱情」所提供的「溫度」。這種體驗很難用言語形容的，而且即便是同一輛觀光列車，也會因為每次運行中不同的相遇，而帶來不同的感動，我認為這是其他地區的觀光列車很難複製的。用錢買不到的溫暖
JR四國一共開發了三條觀光列車的路線，分別運行於不同的路段，包括(1)沿著愛媛縣海線行駛的「伊予灘物語」；(2)從香川一路深入德島深山秘境-大步危與小步危地區的「千年物語」，以及(3)行駛於高知、與坂本龍馬歷史息息相關的「志國土佐 時代黎明物語」，以上被統稱為「三大物語列車」。雖說每觀光列車所行駛的路線不盡相同，但很有趣地在不同地區，NAAN濕婦卻發現了他們的共同點，就是沿線上可愛的四國居民們。每當列車經過，沿線居民都會自發性地停下手邊的工作，有人可能是跟列車揮揮手；有人則是從觀光列車的官方網站上下載該列車的LOGO，自行製作成各種旗幟、扇子等小物，然後等我們經過的時候對我們熱情揮舞。
此時，原本在列車上一邊看著風景、一邊享用餐點的旅伴，都會馬上放下筷子，透過列車服務人員的引導，找到正在對著我們打招呼的沿線居民，一手拿起手機拍他們、另一手也熱情地揮動以回應他們，這一幕彷彿就像「天皇在巡視地方」的畫面XD。此時，常常會有旅伴開玩笑地問我:「他們是不是有領薪水?所以才這麼熱情地跟我們揮手?」，通常我不太會正面回應，因為當他們繼續搭下去，就會感受到「用錢買不到的溫暖」了。相對於在台灣鳴日號的體驗中，我很確定沿線出現的固定表演，都是有領錢的；而沿途中不用說揮手了，就連特別看列車一眼的路人都沒有，因為沒錢可以領...，我想這懂的人就懂，我就不多說了XD。
抱著狗狗一起歡迎我們的沿線居民，仔細看看，中間還有一張狗狗的照片，應該是已經去當小天使的狗狗了，但這對老夫妻仍想讓他一起看看列車的經過、也想讓他一起迎接我們的到來。每每看到這一幕，NANA濕婦都覺得眼眶濕濕的，真心有種被重視的感動。/攝影:NANA濕婦
話題拉回來，在這幾條觀光列車的路線上，出現過好多讓我印象很深刻，且讓我確信他們的熱情不是用錢可以買得到的畫面。例如，在「伊予灘物語」列車行駛的某個路段上，由於列車軌道的高度相當於一旁民宅的二樓左右的高度，所以有一家老先生與老太太都會算好列車經過的時間，提前跑到二樓，並把自家的狗狗們全部抱出來，一起站在一個空間只足夠容納兩人站立的小陽台上。陽台邊掛著一個紅布條，上頭寫著「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犬もおでむかえ(歡迎光臨、狗狗也出來迎接你們)」的字樣，毫無疑問，這個紅布條絕對只有在他們家適用，所以一定是他們自己花錢做的。我有時候會換位思考，試想如果今天是我家裡的長輩住在這條鐵路沿線上，他們會不會去關注觀光列車通過的時間?他們會不會放棄電視機上的灑狗血台灣劇與罵來罵去的政論節目，從沙發上站起來，提前拿著旗幟與抱起狗狗，走到陽台去等候列車經過?(當然，前提是沒有錢可以領喔!)
列車的經過，對地方居民來說是件大事
而觀光列車在行駛途中，有時會為了車上餐飲的調度，或是因為某些車站本身的特色(景色美、櫻花開、當地土產販售等等)，而刻意做稍微長時間的停留，乘客們有時可以下車走走拍照、買買東西，又或是在車上與月台上的居民一起跳舞互動等等。曾經，我看過一對夫妻特地帶著自己的小孩，在我們抵達之前就拿好旗幟等著我們的到來；我也看過在車站上吹起螺號向乘客打招呼、合照的熱情阿姨；還有在月台上掛上各式各樣自製海報，穿上可愛的變身服裝跳舞，只為了向觀光客宣傳他們城鎮上有名的歐姆飯的居民；還有在月台上等車等到一半，發現旅伴們在跟他揮手，而害羞地回應我們的阿北；還有特地穿著成年禮服飾來歡迎我們的小妹妹，感覺得出來她對我們的到來非常的重視。
最可愛的一次，是某次當地人在月台上對著列車跳著舞時，站外剛好有一位阿嬤提著包包經過(可能只是要去買菜?)，而她發現月台上的人都在跳舞的時候，阿嬤便趕緊把手上的包包隨手一掛，就跟著在站外跳了起來。雖然她的動作有點笨拙、也不一定卡拍，但看著她帶著笑容，跟著節拍一起手舞足蹈、轉圈的那一幕，心裡真的非常地感動。對於這些偏遠地區、平時生活單調的老人家來說，觀光列車的運行時刻表或許就是他們生活的節奏也不一定。雖然我們的經過與停留，短的話約3、5秒、長的話也了不起15-20分鐘左右，但這段時間內的短暫互動，卻這可能是讓當地居民與長輩們願意自發性地走出家門、也是這一週中最重要的社交活動與大事。
突然放下包包，在站外就跟著我們一起跳舞的可愛阿嬤，最後還跟我們揮手再見/攝影:NANA濕婦
每次我只要想像沿途那些對我們揮手、拉布條、舉旗幟、跳舞的居民，他們必須算好列車經過的時間，帶好各式各樣的道具、或是穿上最正式的衣服、練習好久的舞蹈...，然後提前到定點，只為了等候我們的經過與停留的畫面，我都有一種「絕對不能辜負他們的用心」的使命感。因此，每當沿線有居民跟我們互動、或是列車有停靠站的自由時間時，NANA濕婦都會大力鼓勵旅伴們站起來一起動一動，可能是在車上向他們揮揮手、跳跳伸展操，又或是下車盡量地消費、拍照與互動。因為這短短的互動與情感交流，無雙方來說都是發自內心的、無法用金錢補貼創造出的溫暖交流，這也是觀光列車在觀光效益之外，為乘客與地方居民創造更多連結、並給予地方注入活力的擴及效應之一。
二、雪月花與琴平電鐵
除了觀光列車沿線地區之外，我們還可以藉由不同的行銷創意或以巴士接駁的方式，將乘客的活動範圍再進一步擴展到城鎮之中，在帶著旅客做更深入的文化探索之餘，說不定還開發出更多的觀光資源。
雪月花列車:把體驗從車上擴充到車下、從線延伸到面
在新潟的雪月花列車，即便列車本身從車體設計到餐飲就已經很讓人驚艷了，但在這條路線上，由於冬季積雪的限制，列車可以行駛的路段減縮，因而促使他們想出了用巴士到火車站接駁的方式，在列車之旅中穿插著迷你巴士之旅，帶著大家深入到地方進行各種觀光體驗。例如，某年冬天的雪月花列車團上，他們就帶著我們到妙高市體驗寒作里かんずり的雪曬辣椒製程(註)，大家人手一籃紅辣椒在雪田(?)旁排排站，然後大把大把地把辣椒均勻地撒在雪地上，這對當地商家來說，或許是再簡單、再日常不過的一項「工作」罷了，但對於來自於沒有下雪的台灣觀光客來說，滿地的紅辣椒在銀白的雪地上形成強烈的對比，這畫面卻轉化成一幕令人令人難忘的美麗景象，更是一段難得的特殊體驗。我們一邊灑一邊拍照，結束後再搭巴士回到剛剛的車站，準備再度搭雪月花列車離開，此時才發現，月台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臨時攤位，上頭賣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我們剛剛體驗過雪曬過程而製成的寒作里かんずり(辣椒醬)，當然，大家二話不說就買了一堆回家。你說，這是不是很聰明的創意行銷呢?如果沒有剛剛的那段體驗，而只是把辣椒醬擺出來的話，我想大家一定稍微看看就走過去了。但雪月花列車透過這一段體驗的安排，不僅讓乘客們對當地留下深刻的印象，也為當地的特產品增添了故事感，因而有機會被看見，成功地創造了一個地方創生的雙贏模式。
雪月花列車邀請到鐵道列車設計師川西康之(他是水戶岡銳治的小粉絲)來為他們量身打造，將新潟地區的工藝、美食全都搬上了列車。/照片來源:網頁資訊 https://willer-travel.com/tw/train/setsugekka/
有趣的雪曬辣椒體驗/攝影:NANA濕婦
佛生山溫泉與琴平電鐵:用一把扇子，帶你去泡湯
我相信只要是有去過高松市的朋友，一定都搭過當地的私鐵「琴平電鐵」吧?琴平電鐵集團除了經營三條主要的鐵道路線之外，同時也負責香川縣多條公車路線的營運，回想一下，之前去高松市的時候，有沒有看過這隻可愛的海豚在街上到處亂跑呢?其實這間私鐵公司(以下簡稱琴電)，曾經在2000年代初期，面臨財務赤字危機，且由於當時的琴電員工服務態度被認為相當傲慢，導致居民對公司極度不滿(怎麼跟我現在住的地方的桃園客運很像XD)。因此，即便當時琴電想要藉由民事再生法(企業破產與重整的相關法源)準備重新開始營運時，居民間的支持度相當低迷，甚至還提出質疑說：「ことでんは要るか？(琴電，需要嗎?)」。對此，琴電非但沒有逃避，反而將這句質疑的話，轉化為公司重生的象徵，取其雙關語的含意，把「要るか(需要嗎?)」設計成為他們的吉祥物「ことちゃん」(一隻海豚，海豚的日文就是イルカ，發音與需要嗎相同)。如此一來，每當員工看到這隻海豚的時候，想會想起居民曾問過的那句「琴電需要嗎？」，以隨時提醒自己，不可再傲慢，必須重視乘客的初心。同時，他們也將自己的電子票證系統命名為 「IruCa」卡，除了象徵琴電誓言成為一間「被社區所喜愛且真正被需要」的鐵道公司的堅定決心之外；也讓乘客每次在感應卡片時，都無形中參與了這段關於「需要」與「海豚」的過去。
不得不說，NANA濕婦自己在搭乘痛改前非的琴平電車時，的確感受到他們不是喊喊口號而已，不僅站務人員的服務態度都非常有禮貌之外，他們與飲料公司、沿線溫泉館的異業結合創意更是讓我印象深刻。其實在通往琴平溫泉的沿線上，撇除原本就很經典的景點-金刀比羅宮與琴平溫泉之外，還有另一個懷舊的「仏生山溫泉區」。這裡跟傳統的溫泉區不同，沒有林立的溫泉旅館進駐，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由一間具有現代設計感的仏生山溫泉館(日歸型溫泉設施)，以及附近的老舖與小型選物店所形成的充滿生活感的復古溫泉區。
為了宣傳這一區，他們便與琴平電鐵(還有寶礦力水得)合作，推出了一套琴電溫泉乘車入浴券，且用了非常幽默，讓人看過就忘不了的兩張海報來廣宣。其中一張海報中，會看到兩排全身脫光光、頭上還有洗髮泡泡的阿北到車廂裡，面對著座椅假裝在洗澡；另一張海報，則是請琴電員工穿著列車制服，跟列車的吉祥物一起到溫泉館泡湯的模樣。這種故意顛倒目的場域的創意宣傳海報，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不僅真的去佛生山溫泉泡了兩次湯，後來還真的帶著旅伴們前往該區探險。除了宣傳海報之外，琴電的乘車入浴券本身也設計得很有趣，他們把死板的紙本車票，改成一把印有海豚吉祥物與佛生山溫泉館LOGO的「團扇(高松附近丸龜市的傳統工藝象徵)」，押上當天的日期之後，你就可以一日無限搭乘琴平電鐵(仏生山溫泉出發360円範圍內的車站)，還能到仏生山溫泉館，並加贈仏生山溫泉的設計小毛巾。所以我就帶著旅伴，大家人手一把扇子，在剪票口搧阿搧地給站務員看扇子，就能進站搭車；到溫泉館泡湯時，也是在入口搧阿搧地給他們看，就能換毛巾進去泡湯，是不是超有趣的!這種「拿著扇子去旅行」的儀式感，讓普通的電車移動，變成了一項結合傳統工藝的趣味體驗，也成功地將遊客從市區導流至小鄉鎮的溫泉區，非常有創意。之前會去泡湯的人大多為當地的居民，現在似乎慢慢多了一些韓國觀光客，或許，在韓國人眼中，這一區充滿了日本感性的魅力也說不定XD。
三、南阿蘇鐵道:不只是觀光，更能化為災難後用以穩定人心的力量
位於熊本的南阿蘇鐵道，是一條行駛於立野站~高森站之間的地方鐵道，全長只有17多公里、車程約30分鐘的地方鐵道。這段鐵道路線雖然不長，但對於當地人來說，卻是一條可以連接當地與大城市(熊本市)之間無可取代的運輸工具；對觀光客來說，則是一條可以深入當地，飽覽阿蘇火山南麓景觀的觀光鐵道。然而，2016年發生的熊本地震，不僅造成南阿蘇地區嚴重受損，當地的「南阿蘇鐵道」也隨之陷入停擺。
在災後重建的艱難時刻，出身於熊本的《海賊王》作者尾田榮一郎發起了「熊本復興計畫」，他將《海賊王》的角色與受到震災影響的鄉鎮市深度結合，計畫中透過不同鄉鎮市的《航海王》角色銅像設置，引導粉絲前往熊本各地探索。七年後，南阿蘇鐵道終於在2023年全線恢復通車，而「熊本復興計畫」中的高森町(南阿蘇鐵道的終點站)，也在南阿蘇鐵道沿線推出了《航海王》的主題列車與觀光活動。於是，就如同我們前面介紹過的貴志川線一樣，南阿蘇鐵道上於通勤尖峰時間，用一般車廂運載著當地的學生與上班族往返於都市與地方之間，維持當地人的「移動日常」；而在離峰時段，則以主題列車與觀光活動來吸引觀光客，進而拓展當地的觀光魅力，增加「觀光行為」，最終再將收益回饋到支撐某部分的鐵道營運成本，以維繫當地的日常營運，形成一個善的循環。
除了《航海王》的主題列車之外，其實這樣的做法之前在311東北大地震後也有看過，當時東北地區也曾推出過皮卡丘的主題列車，以支援震災地區的復興、以及增進東北地區的活力。並同時也致力於鐵道運輸系統的修復，即便無法全線通車，但只要能有一段局部通車，盡快讓一般列車在上面跑也行，因為這對於一夕之間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當地人來說，列車如常的運行，會讓他們感覺到「啊~至少還有一件事情是如往常一般，沒有變的呀!」。由此可知，一條地方的鐵道運輸系統，不僅僅是單純用來移動的工具，還可以是一種凝聚地方人心、支持災後重建的重要象徵，更是一部承載著共同記憶與期盼的「回憶的載體」、一種可以穩定人心的存在。
<後記>從移動到觀光、從觀光到地方創生
總結這次總共三個篇幅，我們帶著大家一起看了好多的日本觀光列車，大概可以將其歸類為四個不同象限的類別，其中橫軸為使用的目的(左端為移動需求、右端為觀光需求)，縱軸則是觀光景點的吸引力(下低、上高)。其中，在上半部原本就有觀光景點加持的鐵路運輸系統中，除了原本就與知名的景點（如富士山、箱根）鑲嵌在一起，或是本身的搭乘體驗就有不可取代性(如SL號列車)的鐵路系統之外(右上象限)；部分僅提供「移動」服務的鐵道運輸公司，在面臨使用率下降的挑戰時，為了增強自己在與其他運輸工具之間的競爭力，也開始加入了不少設計元素，以吸引更多的客流量(左上象限)。
觀光列車的定位/製作:NANA濕婦
但相對於上半部，落在下半部的鐵道運輸需求，多半都是位於偏鄉地區、沒有著名觀光景點加持的一般地區，而這部份的鐵道運輸系統，則必須拋開過去以「移動」為目的的思維導向(橫軸左端)，藉由創意串聯起設計美學、在地產業與居民溫度等，將車廂打造為一座移動的舞台，並逐漸轉向以提供「體驗」為主的(橫軸右端)的觀光列車發展。或許這樣的觀光需求，無法完全讓地方鐵道跨越廢線危機，但至少能減少因鐵道運輸的消失而使得地方消滅的可能性。當然，若能更進一步將影響力從鐵路「沿線」延伸到「面」，透過增加「在車下」深入鄉鎮的策略，結合地方特色的列車行銷創意，甚至還有可能創造出全新的觀光價值、帶動整座城市的產業，讓觀光列車成為地方創生的火車頭。
最後，也希望以上的內容可以翻轉大家對於鐵道運輸存在的定義，當我們不再將移動視為無效的時間，而是將這段體驗本身當作旅行的目的時，那麼你的旅程從從踏上列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搭過、或是很想搭哪一台日本的觀光列車呢?趕快推薦給NANA濕婦吧~
~THE END~
註:寒作里かんずり是一種製程非常繁瑣的辣椒醬，必須先將醃漬過的辣椒撒在雪地上，經過日曬與雪來去除苦味，然後再加上各種調味香料，熟成3年後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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