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談到中國，我的理解是被稱為強國、虎視耽耽的鄰居，卻較少關心它是如何渡過青黃不接，草創成長的時期。意識形態終究不能當飯吃，在經濟財政這塊，以一黨獨大的姿態該如何去改革這個國家。
領導人的一路更迭，到底是一棒接一棒，還是各有主張，藉由這些歷史脈絡，重新思考我們今日所見的中國，究竟是必然，還是權衡妥協下的結果，在荷蘭藉作家馮客的筆下，又會是如何呈現？
🍮拉下華國鋒，成就鄧小平
毛澤東逝世後，華國鋒憑藉「你辦事，我放心」這句政治遺囑，成為名義上的最高接班人。他提出「兩個凡是」，主張凡是毛澤東的決策與指示都必須堅持。這樣的立場在短期內避免了政局震盪，卻也使中國難以正面修正文化大革命所造成的制度性錯誤。相對之下，鄧小平雖非毛澤東屬意的接班人，甚至多次在政治鬥爭中位居下風，但他以「實事求是」與「解放思想」為理論基礎，使改革不再被視為背離毛澤東，而是對既有體制失靈的修正。
最終，華國鋒在權力結構調整中難以與強勢的鄧小平抗衡，所以他只能逐步交出黨主席、國務院總理與軍委職務。他下台後並未試圖東山再起，選擇低調處事，消聲匿跡。
我認為華國鋒絕非唯唯諾諾之人，光是他敢把四人幫中毛澤東的妻子江青送入大牢(江青1991年在獄中自殺身亡)，就足以證明他展現魄力的一面，只是政治權謀、拉黨結派不是有魄力就行，就跟職場工作不是老實拚、做得多就能升官一樣。
華國鋒與鄧小平 圖片來源： AFP via Getty Images
🍮價格雙軌制的改革過渡期
改革初期，中國為在不破壞計畫經濟框架下引入市場機制，採取了價格雙軌制。計畫內配額商品仍統一定價以維持物價穩定，超出配額部分則依市場供需議價，短期緩解了物資短缺，也讓市場機制有限運作。
然而，雙軌制存在制度扭曲。計畫價與市場價之間的價差，使掌握配額與審批權力的單位得以低價取得資源再轉售牟利，地方腐敗問題隨之加劇。為維持計畫價格，若國營企業品質不佳而低於計畫價的產品，政府就得負責補貼，致使貨幣擴張，推升通貨膨脹。
可以用生產數量不足就急著上市的PS5首發主機來作比喻：建議售價固定但供應有限，市場需求旺盛，如果黃牛是能用官方售價取得固定配額的小賣店呢？低買高賣誘發套利，而成本最終由消費者與整體經濟承擔，中央最終逐步放開管制，讓市場價格成為主要定價依據。
🍮鐵血宰相朱鎔基
中國在社會主義的框架下，誕生了大大小小無數個國營企業，經營不善時的舉債由政府承接，有利潤時則自行花用，這讓中央承受巨大的財政壓力，需要有人負責執行江澤民提出的「抓大放小」策略，他就是總理朱鎔基。
他努力打消「三角債」困境，推動中小國營企業整併，沒賺錢的就直接關閉，間接得罪不少既得利益者，並造成大規模工人下崗失業潮，耗費社會成本極高，但國營部門的財務與經營狀況因此改善。
他強化中央集權式的財稅體制，限制地方政府隨意投資與重複建設，並推動加入WTO，使中國轉向出口導向，嵌入全球供應鏈。
整體而言，書中對朱鎔基的定位，更接近一位技術官僚型的「止血者」。他的改革充滿爭議，但在中國經濟轉型最關鍵的階段，確實為體制撐過高風險時刻，留下長期影響。
中國前國家總理朱鎔基 圖片來源：AFP via Getty Images
🍕值得記錄的關鍵字
馬克斯主義、毛澤東、華國鋒、鄧小平、改革開放、胡耀邦、趙紫陽、學運、江澤民、朱鎔基、三角債
🍕這本書讓你啟發了什麼
不能遺忘的歷史：六四天安門事件
小時候曾在台視看到李四端播報天安門事件，台灣政府傾向支持學生訴求，反對武力鎮壓。外媒拍到的一人擋坦克畫面讓人記憶猶新。軍人向手無寸鐵的民眾開槍，讓中國轉向民主化的契機，在一夜之間徹底終止。
鄧小平主導經濟改革開放以來，民智大開，雖然仍是一黨獨大，但民眾開始願意公開談論政府政策，新聞媒體播報出現相對寬鬆的空間，此時產生了學生運動，隨著規模擴大，情勢逐漸失控，黨內保守派視為對既有體制的挑戰，主張以強硬手段恢復國家穩定秩序。
總書記胡耀邦認為黨內不應漠視學生聲音，並支持思想解放。他在保守派元老的壓力下辭去總書記職務，2年後因心臟病驟然離世，學生發起紀念胡耀邦的活動，事態迅速擴大。
在局勢難以收拾，又逢戈巴契夫訪中，國際關注高度集中的情況下，中央必須宣布戒嚴。1989年6月4日，在最高決策層拍板後，軍隊進入北京天安門執行武力清場，造成大量死傷，死亡人數眾說紛云，至今仍無法查證。
「六四」事件後，中國外交一度陷入困境，世界銀行和日本的援助貸款陸續取消，外資退潮。剛好自蔣經國去世後，繼任者李登輝迅速開放與中國在旅遊和商貿等領域的交流，久旱逢旱霖，台灣的介入填補中國經濟缺口，成為最大的外資。同時中國搭配釋放異議人士爭取國際認同的策略，再次從谷底翻身。
天安門事件 圖片來源：公視新聞網
我的觀點
正如部分學者所言，中國在改革初期「重建設、輕教育」的政策取向，刻意忽視教育支出，導致文盲比例偏高，影響專業人才培養。教育是否被政府視為長期投資，往往決定了一個社會能走多遠。
而書中指出中國層層疊加的治理困境，上行不下效，貪污腐敗叢生，使得高層每幾年就得大張旗鼓打老虎以爭取民眾認同，以至於有學者感嘆「沒有人真正了解中國，包括中國政府自己」。地方長期不敢如實上報問題及數據的行政文化，使得 SARS 乃至後來的COVID-19，都在疫情初期出現應對失準的情況。
此外，作者描寫了許多引人深思的細節，像是一胎化政策的雷厲風行、北京奧運的全城監控、枉顧人命的假奶粉、環境污染的漠視、法輪功的壓制，曾有被監禁者靠在牆壁連續站立9天，精神上幾乎崩潰。中國既期待資本主義能帶來經濟繁榮，又堅持以社會主義控制一切，在天平的兩端不斷游移。
作者言詞犀利、數據精準，該批判就批判，不語帶保留，讓這本講解中國近代史的書本顯得不那麼平淡乏味。最終，鄧小平提出的國民生產總值翻兩番的目標已經實現，但天安門廣場不可能再看到為了理念站出來爭取公理正義的人民，孰是孰非交由歷史公斷。理解對岸經驗，反思付出的代價，並提醒不要重蹈覆轍，才是作者真正想留給讀者的核心價值。
🍕若這本書只能帶走一句話，你的選擇是？
沒有人真正了解中國，包括中國政府自己
毛澤東之後的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