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ラヴ上等(2025)
硬漢辣妹也想談戀愛,不良式的愛情觀
80、90年代出生的人,有過許多黃金時代,迎來動畫漫畫的名作高峰、電視劇與唱片熱銷,還有日本風潮席捲台灣的時候。可以說這一代長大的台灣人,不管是看日劇或動漫畫,對於日本都有初步的了解。
當然對於日本當時流行文化好的壞的,也一併吸收,至少對於日式不良少年的印象除了很會打架、耍帥,也是所謂的叛逆青春的代表,與台灣總是的歹路悲劇,日本風情的不良少年少女,則是有著更多悲喜劇多元的創作,直到現在這種不良文化還是深耕在日本風情裡。
雖然打架鬧事、逞凶鬥勇的不良,總感覺與戀愛沾不上邊,甚至過於次文化不該搬上檯面,但有部日本綜藝將「不良」發展出獨特的創意。《不良一族尋愛記》找來十一位有著不良紀錄的男女參加戀愛實境秀,並以校園為背景,讓男女在14天的相處中找尋到自我的愛情。但對於受過傷害和有案底的男女要談感情,真的可以那麼順利嗎?


《不良一族尋愛記》是什麼節目?
我應該算是一位喜歡看日本綜藝的觀眾,不管是從過去的《超級變變變》、《火焰挑戰者》,到音樂節目《MUSIC STATION》等,雖然近幾年比較少看電視綜藝,但像是松子主持的《有的沒的調查局》或是搞笑藝人主持的《しゃべくり007》也會偶爾看到。但在許多種類的綜藝來說,我最少看的反而是很熱門的『戀愛綜藝實境秀』,印象中我可能只有看完《戀愛巴士》也不是每一季都會觀看,到後來的《雙層公寓》反而是因為社會事件而才知道,應該來說作為一個宅人,對於看別人談戀愛,實在沒有太多吸引力。
也許是最近節目製作組也開始發現一般的愛情實境秀,已經讓原本的族群疲乏,尤其在如今網路上,網紅或實況主的戀愛八卦,有時候遠勝過實境秀的愛情故事更受到現今的族群討論,故在求新求變下也推出許多有趣的企劃。
例如標榜同志戀愛的《我的咖啡男友》、中年人戀愛實境《愛在山林間》、回歸沒有通訊設備的年代,以地圖、信件來尋找另一半的《離線找真愛》、甚至也有母胎單身者第一次談戀愛《母胎單身戀愛大作戰》等,日韓在戀愛綜藝上開始找尋一些有趣的切入點,而這次有著不良紀錄、和過去不良份子的年輕人,談起戀愛會是什麼樣子?成為新的有趣的切入點。



《不良一族尋愛記》是找有案底或不良紀錄,在日本大眾一般眼中,過去不正派的男性和女性,一起在虛構的學校場地「羅武上等學園」一起同住,參加校園活動,談戀愛的故事。製作人MEGUMI最初發想並非單純以不良群體作為目標,而是認為現代人因為過度的在意和拐彎抹角,而讓感情變得扭捏跟有所顧慮,所以想要呈現一種「直球式的戀愛」,由於過去也有一些不良經歷,讓他想到當時不良們都是直接表現出喜歡討厭,那種直率的樣子,所以才開始有了《不良一族尋愛記》的雛型。
有趣的是《不良一族尋愛記》是一部雖然是戀愛實境,來得人都有不光彩過去的男女,為了安全裡面對於參加者的言詞、肢體語言、和做事態度都有戒備。但暴露這些不是為了表示他或她有多壞多慘,而是製作人MEGUMI認為這可以讓社會脫離既定或刻板印象,來認識這個人。
也許他們的做法很荒謬或太過於侵略或直接,但是什麼樣的校園或家庭生活,讓這些人變成這樣子,製作人認為以校園為背景,除了讓這些在未成年時間無法享受到校園集體生活的樂趣,還有他們所表達直率、單純的戀愛方式,更能消除不良男女在人心中只是犯罪預備班的印象。



《不良一族尋愛記》分析與延伸:
台灣往往會把在學校喜歡打架鬧事、或與外面不良分子有密切接觸的人稱為「不良少年/不良少女」。其中又因為過去許多國中輟學的未成年,常常聚集在宮廟,並參與許多廟會和擔任其活動的八家將或官將首,又被網路戲稱為「8+9」,有著學歷不高,又想著混社會走跳的貶抑。與台灣很直接地將不良與犯罪劃上等號,在日本「不良(ふりょう)」則是一種未成年特有的反社會文化,有其脈絡和風格。雖然也與台灣一樣有著打架鬧事、非法飆車(暴走族)的刻板,但在日本其實只要抽菸喝酒、染髮穿著標新立異、深夜冶遊,都可以被歸類在不良的行列裡。更進階一點就是有被警察實際登記過,就會視為「不良」
故在70年代到90年代,在日本青少年接受到許多美式音樂文化、電影娛樂的多元性之後,其實有很多男性女性對於「表達自己」有著獨到的想法。故在《不良一族尋愛記》中有很多觀眾疑惑,這些參加節目的女性只是刺青、退學就可以稱為不良嗎?在日本學校嚴格的要求紀律和統一服裝和規矩的場合,這些女生哪怕只是染髮,裙子改短一點或是化妝,有時候在一些老師同學眼中就算是「辣妹」了。
在男性參加者中也很有趣的雖然都概括為不良,但「程度」有所不同。很顯然節目找來刻板印象穿著特攻服的傳統不良、還有因為品性進入少年院的不良,雖然都是不良,但其實本質上兩者是不同群體的人,故在裡面其實盆栽業的夜店保全-小制,則是參與者全員中最不具備「不良」屬性的特殊存在。




如果要以參加者的年紀來看的話,應該都剛好趕上不良的黃金時代『ビー・バップ・ハイスクール』電影系列(1985),這是改編不良少年漫畫《高校太保》的真人電影,因為裡面不良少年帥氣又可愛的形象一炮而紅,當年甚至是跟國際導演黑澤明電影爭奪電影票房高低的熱門作品。故事以愛德高校的不良少年中間徹和加藤浩志的故事展開,兩人的造型也成為後來許多動漫畫中不良少年角色的模板。
跟以暴走族為主漫畫《湘南暴走族》(1982)同時具有代表性,這也讓當時的高校生很流行這樣的飛機頭和美國飛車族打扮,成為特殊的不是黑幫,而是由校園開始,自己發展出的幫派雛形,例如『關東連合』就是很代表性的半グレ例子,在《不良一族尋愛記》中的牛奶(川崎幫前首領)和小塚(暴靈前總長),就是屬於這種地方派別,類型其實類似台灣常稱的「角頭」。另外偉老大則是不同的體系,屬於暴力團黑道背景。
雖然《不良一族尋愛記》的確呈現出不良比較耿直、直率、單純的一面,但觀眾可以仔細想想為什麼現場需要保安?又或是為何偉老大的言論和Baby的舉動馬上就被節目工作人員約談?這其實也代表節目上不良其實是真實會有過激的行為和狀況。雖然在日劇、綜藝和動漫畫上不良總是以熱血友情為主題,但實際上以關東連合為例,就做出許多殺害他人、和性羞辱目標的行為,甚至因為日本社會目前只針對黑道掃蕩,而讓這類非法的半グレ組織出頭,控制地盤,反而讓整體日本犯罪更地下化。當然《不良一族尋愛記》畢竟是戀愛節目,並不會討論不良的社會問題,而對於能上節目的前不良群眾來說,也是多半已經回歸社會,挑選過的參與者。




《不良一族尋愛記》值得一看嗎:
由於很少看戀愛實境節目,加上比較熟悉的其實是不良題材那一邊,所以對於不是戀愛節目的受眾的觀點來看,《不良一族尋愛記》整體對我來說很像什麼不良外傳之類的在本傳外的故事。
製作人MEGUMI想以不同的觀點呈現當今日本戀愛男女所缺乏的特質,最後選擇了對展現自我個性與直來直往的不良群體作為戀愛節目的男、女主角,可以說是噱頭也是一種讓原本戀愛節目的受眾看到不同的愛情觀點,如同中年人如何戀愛、沒談過戀愛的人如何意識到怎麼談戀愛,《不良一族尋愛記》節目,與其說是戀愛,更多的其實是在不良這個群體之間,兩性的相處關係到底是什麼樣子?
《不良一族尋愛記》在播出後有不少正面評價,對比過去精心設計,內心戲多的戀愛節目來說,《不良一族尋愛記》的男女戀愛多半是直球,並且直接了當將喜怒哀樂跟自己所有的看法與想法傳達給對方,不良的外表與表現的反差感,也讓觀眾很是新鮮,但也有人認為這節目有意淡化所謂的半グレ、與當事人犯罪形象。而最多的懷疑還是劇本感,即便在事後訪談中當事者都表示並沒有劇本,但依舊讓人懷疑許多衝突點,是劇本來導引裡面男女刻意放大衝突與不良感。不過我認為如製作人所設想的,由於日本社會多半男女交往都會考慮許多才會行動,而這部實境秀則是反過來,故展現出無心機、直接了當的愛意這點,果然抓住許多不看戀愛實境的受眾。



有意思的一點是,可能因為常看一些不良作品,已經很習慣不良們的打扮和行為模式,所以對於裡面一些行為大概可以意會大概的脈絡,也明白為何可以當成笑點。但網路上也發生對參與者的外貌歧視,有意思的是《不良一族尋愛記》的外貌攻擊多聚焦於男性參與者,這種對不良男性外貌的攻擊,本質是主流社會對次文化群體的一種優越感發言。
有趣的是長相雖然是參考值,但這群人也都不是戀愛新手了,是有一定社會經驗的男女,長時間密集相處效應,當下除了長相,也會因為其他原因喜歡上對方並不奇怪。這種不管是在《不良一族尋愛記》中攻擊男性外貌,或是過去『雙層公寓』對女性參與者的網路霸凌,本質上都只是一種讓人厭惡的表現。
但說到底會看《不良一族尋愛記》的不良男女的戀愛,本身就是有局外人的獵奇心理,故我認為裡面多少男女參與者也知道這點,會有不少誇張行為或本色演出,但整體還是回到這部節目討論的『直球戀愛本質』。我們其實可以看見《不良一族尋愛記》男女交往或多或少還是有那種日本九州男兒式戀愛觀,男生要主動出擊、女性想找一個依靠,整體來說昭和時代產物的不良也的確一直到今都在推崇「如何成為男人中的男人」。但也可以看見即便有著男性主義的影子,不全然符合當今的價值觀,但當事人依然沉浸在這樣的戀愛感裏頭,也就表示不管是傳統的作為強大的男人、受保護的女人,或是像天天和小綺這種令和風格獨立男女,本身都是沒有對錯,而是彼此的價值觀是否合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