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沒有溫度的執行長
雷傑,35歲,知名創投公司的合夥人。人如其名,雷厲風行,傑出非凡。
在商業談判桌上,他被稱為「屠夫」。他能精準地計算出一間公司的估值,也能冷酷地在財報不如預期時,裁掉跟隨他十年的老員工。
「這不是私人恩怨,這是商業邏輯。」這是雷傑的口頭禪。週二下午,他正在處理一樁併購案。手機響了十七次,是他母親的看護打來的。 雷傑皺了皺眉,把手機轉成靜音,繼續在合約上圈出風險條款。對他來說,會議室裡這幾億的流動是「現在進行式」,而母親的慢性病是「常態」。
三小時後,會議結束,併購成功。雷傑打開手機,看見了一條簡訊: 「雷先生,母親於下午四點三十分過世。她走前一直在看門口。」
雷傑盯著螢幕。他以為自己會哭,或者至少會手抖。 但他沒有。 他腦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喪葬費用要從哪個帳戶出?下週的行程需要排開兩天。」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西裝筆挺,眼神銳利,像一尊完美的金屬雕像。 「我是一個怪物嗎?」他問自己。但心裡那塊金屬,連一點回音都沒有給他。
第二章:買眼淚的人
「歡迎光臨十四曜。」
雷傑走進店裡時,甚至習慣性地評估了一下這間店的坪效與裝潢成本。 「裝潢老舊,客流量低,不符合商業效益。」他在心裡下了結論。
排盤師坐在陰影裡,手裡把玩著一枚古老的銅錢,發出清脆的「錚、錚」聲。那是金屬撞擊的聲音,聽在雷傑耳裡異常刺耳。
「武曲坐命,剛毅木訥。」排盤師將銅錢拍在桌上,「你是來收購我的店,還是來收購你的人生?」
雷傑坐下來,背脊挺得筆直,「我來買一樣東西。我要買『悲傷』。」
排盤師挑了挑眉,「有趣。別人都是來買快樂,你卻要買悲傷?」
「我母親死了,我哭不出來。」雷傑的聲音冷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我老婆上個月跟我離婚,說我是『提款機』。我的員工怕我像怕鬼。
我有錢,我有權,但我感覺自己正在變成一塊石頭。我想知道痛是什麼感覺。」
「因為你是武曲。」排盤師說,「武曲屬金,金是堅硬的,但也意味著『孤剋』。你的世界只有對錯與利益,容不下綿軟的情緒。」
「把這顆星換掉。」雷傑拿出一張黑卡,「換一顆會哭、會笑、有人情味的星。多少錢我都付。」
第三章:融化的鋼鐵
「我不收錢,我收代價。」排盤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裝著淡藍色液體的瓶子,「這是『太陰星』的眼淚。太陰主水,主情,主柔。它能融化你的金屬,但代價是——你會失去你的盔甲。」
雷傑喝下了那瓶水。
第二天,雷傑醒來,發現枕頭是濕的。 他夢見了小時候母親牽著他去買糖葫蘆的畫面。那種酸酸甜甜的味道,竟然讓他心臟像被擰緊一樣痛。
到了公司,一切都失控了。 行銷總監提了一個爛透了的企劃案,若是以前,雷傑會直接把文件扔進碎紙機。但今天,他看著總監那雙熬夜布滿紅絲的眼睛,竟然感到一陣鼻酸。 「你……你辛苦了。」雷傑哽咽著說,「通過吧。」
總監嚇得差點報警。
接下來的一週,雷傑變成了公司裡的「濫好人」。他無法拒絕別人的請求,無法做出理性的裁員決定,甚至在看財報時,因為看到虧損數字而替股東感到難過大哭。 他的商業帝國開始動搖。對手發現了這頭獅子失去了獠牙,開始瘋狂進攻。
雷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暴跌的股價。他流著淚,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發現,「柔軟」雖然美好,但在這個殘酷的戰場上,柔軟就等於死亡。他不僅保護不了公司,甚至連母親留下的遺產都快被他敗光了。
第四章:剛柔並濟的劍
雷傑跌跌撞撞地回到「十四曜」。 「把我的武曲還給我!」他對著排盤師吼道,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我受不了這種軟弱!我會毀了一切!」
「你不是想學會哭嗎?」排盤師平靜地看著他。
「我是想哭,但我不想變成廢物!」雷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我需要力量來保護我在乎的東西。太陰太軟了,它擋不住子彈。」
排盤師點點頭,「金屬太硬會斷,水太軟會散。雷傑,你不需要換掉武曲,你需要的是——淬火。」
「淬火?」
「武曲的最高境界,不是一塊冰冷的鐵板,而是一把經過火煉、能彎曲卻不折斷的寶劍。」排盤師站起身,手指點在雷傑的胸口,「把這幾天流過的眼淚記住。讓情感成為你的『火』,去鍛造你的『金』。不要拒絕情緒,要利用情緒。」
隨著排盤師的動作,雷傑感到體內那股爛泥般的軟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溫度的堅硬。
第五章:有溫度的黃金
母親的告別式上。
雷傑穿著黑色西裝,依然站得筆直。 親戚們在竊竊私語,等著看這個冷血動物如何走過場。
雷傑走上台,看著遺照。他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癱軟在地。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已經乾癟的糖葫蘆——那是他這幾天跑遍全城買來的,母親生前最愛的味道。
「媽,」雷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堅定,「這一次的ROI(投資報酬率),我沒算好。妳養了我三十五年,我卻沒來得及還妳一頓飯。這筆帳,我記下了。」
他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只有一滴。 那滴淚滴在講稿上,暈開了一小片墨漬。 沒有人再覺得他冷血。那一刻,大家看到的是一個男人的深情與承擔。
回到公司後,雷傑依然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執行長。 但他做了一個決定:成立了一個專門資助失智老人的基金會,並駁回了那個爛企劃——但他親自花了兩小時,指導那位行銷總監如何修改。
「重做。」雷傑把文件遞回去,語氣依然強硬,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溫度,「你有潛力,別浪費了。」
他是武曲,依然是黃金打造的,但不再是一座孤島。他學會了在金屬中混入情感的合金,讓自己變得更加堅不可摧,卻也能溫暖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