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被江凌那種眼神嚇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隨即感到一陣強烈的惱羞成怒。
「你個賤種,還敢跟老子頂嘴?活膩歪了!」李三為了掩飾心中的不安,從腰間拔出一把用來開山的尖刀,罵罵咧咧地就往江凌肩膀扎去。這一下若是扎實了,少說也要落下個終身殘廢。
若是往常,江凌肯定會躲,或者被嚇得僵住不敢動。但這一次,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夢中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以及那句迴盪在神識深處的「憑什麼」。他突然發現,李三的動作在他眼裡變得極慢,慢到他能看清刀刃上每一處缺口。
江凌的身子微微一側,動作輕盈得像是風中的柳絮。他彷彿能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微風,能感覺到李三那雜亂無章、充滿恐懼與憤怒的呼吸。
他右手並指如劍,在李三刺過來的瞬間,借著對方的衝力,狠狠戳在對方的肋下。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傳開,李三整個人如遭雷擊,手中的尖刀哐當落地,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痛得眼珠凸出,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剩下的幾個奴才全傻了眼,原本嬉笑的臉僵住了。平時任人揉捏、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江凌,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這廢物中邪了!一起上!打死他!」
數人一擁而上,手拿木棍石塊。江凌在人群中騰挪,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宗門招式,卻精準得可怕,那是他在山中與野獸搏鬥三年、在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求生本能。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都透著一種原始的殺戮美感。
不到片刻,地上便躺了一地的哀嚎者。
江凌站在中央,手腳都在微微顫抖。這並非害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已久的興奮。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隨意踐踏他尊嚴的人,在真實的恐懼面前,竟然也這麼脆弱,這麼卑微。
他走到李三跟前,冷冷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噩夢。李三此時嚇得鼻涕橫流,哪裡還有半點狂傲?
「劍,我自己去撿。下次,如果你再碰我的東西,我就把你扔下去。」江凌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讓李三嚇得尿了褲子。
江凌轉身走向懸崖。他要去撿回那把劍,那是他與這個世界對抗的唯一憑證,也是他命運的起點。
當他攀下險峻的懸崖,在碎石堆與雜草中重新握住那柄斷劍時,奇蹟發生了。斷劍上的陳年鏽跡竟在一陣微顫中脫落了一塊,露出了內裡如同星辰般璀璨、又如深淵般漆黑的劍身。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縹緲、宏大且帶著無盡滄桑的聲音:
「負劍行者,長夜不歸。少年,你可願接下這人間最重之劍,背負萬古之因果?」
這聲音,與夢境中那聲嘶吼,竟然有著七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