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見到你時,我就知道我完了。
乾淨的外表,和吵雜的酒吧格格不入的氣質,最讓我移不開眼的,是你臉上藏不住的期待,和那可愛得令我瘋狂的羞澀。
我故意讓你等。觀察獵物是我的小小癖好,通常我會晚一杯酒的時間現身,但這次我故意拖延入場時機,久到足以讓你的期待崩垮,讓我的一見鍾情沸騰。
而儘管我已經按捺不住想立刻吻你的心情,我仍裝作若無其事地逗弄你、勾引你,一切,都只是為了看到你更多的表情。
和你多對話一秒,我的心就更沉淪一點。
我想要佔有你的所有。
你以為自己被放鴿子時低垂的睫毛;
你被我調戲時漸漸泛紅的臉頰;你強裝鎮定言語反擊我時動搖的眼神⋯⋯
終於,我再也忍不住了,自己揭穿了謎底,把你帶回了家。
而在我身下哭吟的你,遠超我的想像。
我確信,我再也無法為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癡狂。
你是如此單純,是我見過最純淨的人,是我捧在手上深怕摔著的寶物。
你是如此完美,符合我一切的理想,笑起來像天使,卻願意做我床上的蕩婦,答應我所有癲狂變態的要求,縱容我的慾望,做我所有幻想中的主角,任我放肆佔有,再讓我舔去你的淚,只為我一句「好乖」。
你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信任和愛,我總在你的笑容中看見光,
為此,我願意一直逗你笑,因為你值得一切的美好。
你值得週六傍晚的海邊夕陽,週日早晨的愛心早餐;
你值得情人節的浪漫晚餐,突發的下班小驚喜,以及任何能讓你笑的事物。
我愛你,太愛你,愛到我將你抱在懷中的每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如此幸運能擁有你。
你讓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也讓我陷入深深的恐懼。
我們靠得越近,心越黏,我越快樂,我就越害怕這一切會不見。
當我看著你一點一點地把心給我,一步一步走進我早已設下的陷阱,當你依偎在我懷裡,當你在我身下哭著說你愛我,我腦子裡會突然有一種聲音:
「我怎麼可以擁有這麼美好的東西?萬一我毀了它怎麼辦?」
這些念頭一但產生,就抹不掉了,反而開始生根、發芽,漸漸盤踞我整個腦海。
我開始變得無法打從心底相信你,總是隱隱有一種你會突然離我而去的感覺,一直在我們的相處中,尋找你要離開我的訊號。然而,我又害怕如果真的找到,我會無法面對。每一天每一天,在這樣的矛盾中自我拉扯,受盡煎熬。
終於,我在你充滿信任的注視中,見到你眼底那一抹令我無法忽視的、極淺的憂愁。
那是什麼?我確定不是為我,那是為了誰?
你在想著誰?
我迫切地想知道你的一切,卻又怕若是知道更多,我心底那日漸蒸騰、膨脹的不安和嫉妒,會把你我都吞食殆盡。
我怕嚇跑你,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若即若離,扮演著最大方的男友,而實際上,在我看著你的每一刻,我都想著要把你綁起來、囚禁你,讓你完全只屬於我。
你不在我身邊的每一刻,我都嫉妒得發狂。
有幾次我真的要忍不住了,當你在我身下乖巧地討好我、任由我擺佈,我幾乎就要跨越理智的那條線,徹底把你關在只有我的世界裡,就算你會恨我,會受傷,會哭,會痛,
至少不會離開我。
這念頭日日夜夜侵蝕我,我想在你身上留下永久烙印,讓你知道你是我的,完全屬於我的,
是屬於我薛以禮的。
我甚至想在你體內刻下我的名字,讓你裡裡外外都屬於我。
然而這樣還不夠,我對你的佔有及渴望彷彿永無止盡;同時,懷疑和對失去你的恐懼,會像浪一樣整個捲上來,一次次把我淹沒,令我窒息。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快樂,卻更痛苦。
所以我逃跑了,從和你的幸福中,逃進全然的放肆與墮落。
我開始編造藉口,流連於與他人的歡愉之中,用短暫而強烈的肉體刺激,麻痹我愛你愛到失控的神經。
我把對你過分扭曲的佔有慾,化作床上的暴力,傾瀉在一個個我不在乎的人身上;我越是愛你,就越痛苦,操得就越狠。
我以為唯有透過這種方式,才能暫時緩解我的焦慮和恐懼,我才有力氣去扮演一個配得上你的男友。
然而,在每一次的性慾宣洩過後,我都被後悔和更深的痛苦侵蝕,並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你身邊,把你擁入懷中,感覺你還在、還是屬於我的,儘管我不配擁有你。
你值得這個世界,我卻不值得你。
事情暴露的那晚,當你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寶貝,我整個心都碎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如果他離開我,是不是他就不會再受傷了?」
可當這個想法一出現,我心裡就會痛得像裂了一樣,因為我根本想像不了沒有你的日子。
但面對你,我深愛的你,我說不出一句辯解,即使我內心迫切地想跪著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開不了口。
因為我知道,只要我愛你,這份傷害就會繼續。
我太愛你,愛到會本能地想逃,愛到預設你會離開我。
而我根本走不出愛你的軌道。
最終,我還是離開了你。
因為那晚你將被我傷得血肉模糊的心捧到我眼前,我看見了。
傷口會癒合,傷痕卻無法抹滅。
我終究是在你身體裡,永久地刻下了我的名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