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候診室的空氣總是慢半拍流動。冷氣不冷不熱,像是刻意維持在一種不打擾情緒的溫度。牆上的時鐘秒針規律地走著,「喀、喀」兩聲,在安靜中顯得特別清楚,彷彿提醒每個人:時間正在前進,但沒有人能催促它。
長椅上坐著各式各樣的人。有人低頭滑手機,螢幕的白光映在臉上,表情卻毫無起伏;有人盯著地板發呆,鞋尖一前一後地晃動,像在替心裡的不安找出口。靠牆的老太太雙手緊握著掛號單,指節微微發白,身旁的家屬輕聲交代著等等要問醫生的問題,一句比一句小聲,深怕驚動什麼。
護士站不時傳來叫號聲,清楚而冷靜。「下一號,請到三號診間。」有人立刻起身,有人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像是從自己的世界被拉回現實。診間的門一開一關,短短幾分鐘,就決定了接下來的心情重量。角落裡的飲水機滴了一聲,有人倒水時杯子微微顫抖,水面晃出細小的波紋。牆上貼著健康宣導海報,笑容燦爛的模特兒看起來毫無病痛,與現場的沉默形成微妙對比。這裡沒有街頭的喧鬧,卻充滿無聲的故事,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擔憂前來,卻又默契地不互相打擾。
候診室像是一段被暫停的時光。在這裡,身份變得簡單,只剩下一個個等待答案的人。有人等的是藥單,有人等的是安心,有人等的是一句「沒事」。走進這個空間時,大家都一樣安靜;走出去時,卻各自背負不同的重量,回到台北街頭,繼續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