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公司與同事的騎乘經驗,不算多。
但有幾段路,留在身體裡,比照片清楚。

一次風景沒有打開,一次狀態沒有對齊。
它們之間沒有什麼戲劇性的轉折,
只是讓我慢慢意識到, 距離其實不是一個能被精準量測的東西。
那天的海,沒有站出來
新竹的海岸線,理論上很美。
那天卻像是被雲層壓住了。
海在遠方,顏色偏灰,
自行車道筆直而安靜。
同事們對風景不太有耐心。
有人說,不如台中的麗水漁港。
我沒有反駁。
因為有些風景,本來就需要天氣願意配合。
於是我們開始把注意力,
從遠方的海,拉回正在轉動的踏板。
同樣的車,差距突然變得柔軟

租來的肌肉車,很普通。
沒有誰的裝備特別亮眼。
我跟著競賽組的同事騎。
那個每天清晨四點起床,
騎完赤崁頂才來上班的人。
我原本以為,自己很快就會被拉開。
但速度維持了一段時間之後,
差距沒有消失,卻也沒有繼續擴大。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不是追上了誰, 而是突然明白——
當條件被拉齊,距離會換一種存在方式。
出發前,有位六十多歲的同事說:「跟著我就好。」
後來,我再也沒有看到他。
這件事,我記得很久。
有些錯估,會慢慢浮出水面

騎輪節那天,我幾乎沒睡。
凌晨出門時,身體已經不太在場。
我借了一台電輔公路車,
想著至少選擇是對的。
不到二十公里,抽筋出現。
很乾脆,沒有預告。
後來回頭看,那其實不是意外。
身體只是誠實地指出——
我要求它做的事,
超出了當下能給的範圍。
25 公里之後,世界忽然變重

電輔車在 25 公里之後,因為法規限制而斷電。
在清泉崗的丘陵地形,
這條線變得很具體。
馬達成了額外的阻力,
被超車的風聲變大,
踏板的回饋變得直接而沈重。
為了不掉出集團,我提早用力。
抽筋也來得更快。
後段,我貼在隊伍後方,
一邊吃風,一邊壓著不太聽話的腿。
時間繼續走。
成績最後停在 4 小時 40 分。
那位長年騎赤崁頂、五十多歲的同事,
騎進了 3 小時 10 分。
數字安靜地待在那裡,
沒有評論任何人。

距離,最後留在身體裡
這兩次騎乘,都稱不上理想。
風景沒有全開,狀態也不完全到位。
但它們留下了一種很清楚的感覺。
距離不是用來證明什麼的。
它只是慢慢告訴你——
在什麼狀態下,你適合怎麼前進。
有些時候,
不是騎得快不快, 而是你有沒有聽見,
身體正在用什麼方式說話。
那大概是這幾段路,
最後留下來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