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柏拉圖式愛情? 有人說是同性之愛,又有人認為是指無肉體的,
精神與心靈上的禁慾之愛。
我發現有許多人誤解了柏拉圖的本意,因此著此文解釋。在此先闡述以上兩個派別的論點:
同性之愛的觀點認為,在當時的文化背景下,男性公民之間的精神交流被視為較高等的愛。
而禁慾之愛則是出現在基督教哲學之中,在最後會做解釋。
柏拉圖在其著的對話《會飲篇》中,描寫了一場宴會,宴會中的六名古希臘人輪番發表了對愛神厄洛斯的頌詞。最後由蘇格拉底給予評價。
古希臘的愛有兩種,其一是對於朋友、事物的愛 Phila,哲學 (Philosophy) 一詞就源於希臘語 philo(愛)與 sophia(智慧),意即『愛智慧』。
另一種愛是人與人之間激情與慾望的愛 Eros 《會飲篇》討論的即為後者。
在之前的發言者讚頌厄洛斯時,無不用盡溢美之詞,將這位愛神形容得完美無缺,但蘇格拉底卻認為,愛的本質並不完美,而且充滿缺陷。以下是他的論證: 前提1.人無法對自己有的事物產生慾望(例如高大的人不再追求高大) 前提2.愛情是想佔有自己所缺乏的對象的慾望。前提3.愛神厄洛斯追求美。
所以愛不是美的。
在蘇氏眼中,厄洛斯甚至不是神明,因為神是完美無缺的,不會去追求任何事物。但厄洛斯也並非人類,在希臘神話中,厄洛斯是愛與慾望的象徵,既不同於完美的神祇,也非凡人,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存在。
在《會飲篇》中,柏拉圖透過蘇氏與女祭司的對話,提出了愛的階梯這一概念,這是一種愛的昇華過程,
從個體之愛上升到對美本身的追求。
1.愛一個美麗的身體 (個體之愛)
人在一開始會被個體的肉體美所吸引,產生愛的情感。這是最基本的愛情,常與情慾相關。
2.愛所有美麗的身體 (普遍之愛)
人開始發現美不僅存在於單一個體,而是普遍的。後逐漸理解美的不只是外表,而是內在氣質與和諧。
3.愛靈魂的美 (心靈之愛)
更進一步,人會發現靈魂的美比身體的美更重要。此時的愛不再是對外貌上的追求,而是欣賞一個人的品格、德性與智慧。例如愛一個人的才華、善良,而非外表。
4.愛美的事物與行為(社會之愛)
當人超越了個體的愛,會開始欣賞美的行為、制度與文化。人會開始關心社會的美好。
5.愛智慧與知識(哲學之愛)
愛的對象從具體事物轉為抽象理念,人開始熱愛知識與哲學思考。這時的個體開始追求真理,希望理解萬物的本質,進而超越物質世界的侷限。
6.愛「美本身」(最高境界)
愛的終點是『美本身』,這與柏拉圖的理型論一致。柏拉圖認為,物質世界的事物皆不完美,但理型世界中的『美』是純粹且永恆的,只有透過哲學思考,靈魂才能真正理解這種理型。
柏拉圖認為,愛的本質是一種驅動靈魂向上提升的力量,從個體之愛上升至對真理的追求。這與「柏拉圖式愛情」的概念相應,即真正的愛不依賴肉體,而是一種心靈與智慧的共鳴。
這一小段可以得出,柏拉圖的原意並非是禁慾之愛,而至於為何在現代語境下,有些人將其貼上了「禁慾」的標籤呢? 這就要說到基督教哲學了,柏拉圖並未提倡完全禁慾,但他的『愛的階梯』影響了後來的基督教思想。聖奧古斯丁結合新柏拉圖主義,將物質慾望視為墮落的來源,因此基督教哲學更傾向於將柏拉圖的愛詮釋為超越肉體的純粹靈魂之愛。
我們轉向另一個問題,柏拉圖式愛情是「同性之愛」?
並不是,其原因是在古希臘,只有成年男性被視作公民,而女性常常被排除在大眾視野之外,並不能參與男性公民之間的講話。而在柏拉圖的著作中多採用自己老師蘇氏與雅典公民們的對話,對話的場所通常在男性聚會的場合,(如《會飲篇》),在討論時自然多以男性為例子,較少提到異性戀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