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故事集-深夜烤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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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宏!阿宏!」母親在床下輕輕搖著被褥,試圖喚醒還在熟睡的孩子

「嗯......嗯......是阿母哦?早上了嗎?」阿宏揉著惺忪的雙眼,向母親問著

「還沒,現在是晚上十一點。」母親輕聲說著

「十一點?那阿母你怎麼把我叫醒了?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阿宏一臉迷濛不解地問道

「歹勢啦!咱的蓮霧跟芒果園,今天灌水還沒關,本來阿爸回來要跟阿母一起去關水閥。但是吼,恁阿爸今日去台東送蓮霧,回來的路因為土石流崩塌了。阿宏啊!你陪阿母去厚某?阿母自己一個會怕啦......」母親有些不好意思地拜託著孩子(譯:把你吵醒真抱歉!我們的蓮霧園跟芒果園,今天開水灌溉還沒關水閥,本來事爸爸跟媽要一起去。但台東土石流道路崩塌,去送貨的爸爸目前回不來。阿宏,你陪媽媽去好嗎?)

「原來是這樣啊。厚阿!阿宏尬哩起!咱兩個卡有伴!」阿宏說著慢慢起身(譯:好阿!阿宏跟你去,我們兩個互相陪伴,比較不會怕!)

隨著引擎發動聲,母親騎著小摩托車載著阿宏往村外郊區的山上騎去,他們的目的地是位於山腰的農園。種田的人家多要開水灌溉果樹,平時都是由爸爸與媽媽負責一切,雙親疼愛孩子,不讓他幫忙農活,這還是阿宏第一次在夜晚跟著去田裡。

機車後座的阿宏緊緊抱著母親,開墾多年的山路雖平緩好騎,但沿途幾乎沒有路燈,只靠著一盞老舊機車大燈來照明,夜裡涼風陣陣吹拂而來,令人不寒而慄。

突然,阿宏聞到一陣熟悉的香氣,彎過幾彎香氣更是愈顯濃烈。周遭也不時傳來劈哩啪啦的聲音,他聞聲望去,卻看到黑夜的山林裡沿途都有火光,一叢叢的篝火,冒著黑煙直竄天際,而那一陣陣烤雞香氣似乎也是從這些地方而來,他疑惑的問到:「阿母,這麼晚怎麼有人在烤肉?」

阿母卻說:「因仔郎有耳無嘴,災影謀?......嘿吼係養雞場的在燒雞仔,講起來金悲哀......歸冬欸打拼,一次雞瘟就烏有去啊......」(譯:小孩子有聽見也要當沒聽見,回去更不要去亂講,知道嗎?那是養雞場的人在燒掉得病的雞。哀!幾年的打拼,一次天災就都化為烏有。)

隨著摩托車持續前行,阿宏與母親也來到山腰的果園,他陪著母親逐一的檢查並關緊水閥。

離開前,阿宏與母親從山腰望去,剛剛上山時經過的一叢叢篝火盡顯在眼底,幾乎連成一片,那副景象令幼小的他異常震撼。想起上山時阿母說的話與今日一夜的體驗,雖只是短短幾個小時,卻已讓他深感農人們看天吃飯的不易。

故事背景補充:在我小時候,台灣曾經有一段禽流感盛行的年代,當時社會氛圍聞雞色變。此文紀錄小時候在南部的所見所聞,記憶已然稀薄,但感受之雋永,直影響心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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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小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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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長水闊,字裡江湖。 此齋不大,藏的是醫者的心、行者的步,與江湖萬象的浮沉。 lingshueiyi@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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