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類文明發展至今,我們發明了無數詞彙來描述痛苦:憂鬱、焦慮、創傷、絕望。心理學家試圖修補童年,神經科學家試圖調整遞質,但這些努力往往收效甚微。
因為他們都錯過了那個最核心的物理事實——人類痛苦的本質,並非來自於遭遇了什麼,而是來自於一種心智結構上的「沾粘(Adhesion)」。1. 什麼是沾粘?:一場致命的身分僭越
在 MCT(心智馬車理論) 的架構中,一個健全運作的人類主體是由三個層次組成的動態系統:馬伕(真我意志/MCC)、馬匹(生理本能/CEN),以及後座乘客(情緒敘事/DMN)。
理想狀態下,這三者邊界清晰。馬伕駕駛,馬匹提供動力,乘客提供資訊。
然而,「痛苦」發生的唯一原因,是馬伕失去了主體性,與其他組件產生了**「結構性沾粘」**。你誤以為自己就是那台載具,誤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劇本。當邊界消失,馬車的任何震動,都會變成靈魂的破碎。
2. 生理沾粘:將「訊號」誤認為「自我」
第一種沾粘發生在馬伕與馬匹(身體)之間。
當馬匹受傷、病痛或老化時,系統會發出強烈的生理訊號。這本是為了提醒駕駛員進行維護。但「沾粘」狀態下的人,會瞬間將這份訊號等同於自我價值。
- 凡人的邏輯: 「我的腳動不了,所以我是一個廢人。」
- 沾粘的本質: 駕駛員將輪胎的爆裂,感受成自己雙腿的斷裂。
當你無法在認知上將「痛感」客體化為一組「損壞數據」時,生理的受損就變成了存在性的毀滅。這就是為什麼同樣的病痛,有人能冷靜戰鬥,有人卻徹底崩潰。崩潰的不是身體,而是那個被沾粘拖入深淵的意志。
3. 敘事沾粘:被囚禁在「貴族」的劇本裡
第二種沾粘更為隱蔽且致命,發生在馬伕與後座乘客(情緒與社會標籤)之間。
大腦的預設模式網絡(DMN)是一個天生的劇作家,它不斷在後座噴灑雜訊:別人的評價、對失敗的恐懼、對過去的悔恨。
- 沾粘的表現: 當乘客尖叫「你真沒用」時,馬伕竟然放下了韁繩,回頭痛哭流涕地承認:「對,我真沒用。」
- 沾粘的本質: 你把「大腦產生的雜訊」當成了「真我的思想」。
人類之所以感到焦慮與羞辱,是因為我們與那些虛擬的社會標籤(名聲、地位、成敗)焊接在了一起。一旦標籤被撕扯,你覺得自己也被撕裂了。這是一種極其荒謬的**「虛擬性疼痛」**。
4. 為什麼沾粘會導致「絕對痛苦」?
沾粘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剝奪了你唯一的救命稻草:觀察者的視角。
當你與痛苦沾粘時,你就是痛苦本身。你沒有空間去分析它、沒有餘裕去處理它,更沒有力量去轉向它。你變成了一輛在懸崖邊翻滾、且馬伕正死命抱著輪胎一起墜落的瘋狂馬車。
人類文明中所謂的「勇者」或「覺醒者」,其本質特徵只有一個:他們擁有極低的「沾粘係數」。
結語:地獄是由焊接點構成的
痛苦不是一種懲罰,而是一種**「分類錯誤」**。
我們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去美化馬車、去餵養馬匹、去安撫乘客,卻唯獨忘了最重要的事:檢查韁繩,確認馬伕是否還能獨立站立。
如果你覺得活得像在地獄,請不要去檢討地獄的火為什麼這麼熱。請先低頭看看,你是不是已經把自己與這座地獄,焊接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