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夥伴,下週四跟五我想安排一天出門,你們哪天有空?」
某日的公務車上,我如是問道。
成員有司機大哥、協辦小言小游、檢驗同事與我,算是基本配置的人馬,一同前往穀倉進行公糧測定。下週同樣有一攤,我打算沿用這組人手,於是在車上就開始預約行程。
問了一圈大家都可以配合,於是我悠哉打開手機的網頁,「那我就來看看農民曆囉--」
週四宜事少取、週五宜出行,就決定是週五了!
司機大哥沒意見,檢驗人員緩緩點頭,小言應了一聲,小游則是有些啼笑皆非。
「原來你是有講究的,難怪選出來的日期都很微妙。」
哪裡微妙來著!都是週一到週五啊!
這個習慣是從前單位帶來的,畢竟之前常在山林中走跳,要上山總要有些準備,若遇到下雨,危險度翻倍,這時候老祖宗的智慧就能派上用場。有時候遇到難以挑選的日期,也剛好做為選擇障礙的解方。加減參考啦。
話說今天這場出差,同樣選擇了宜出行的日子,結果一大清早就開始下雨,萬幸的是出門剛好放晴。
「葉子啊!我們這邊下大雨,還要過來嗎?」開車到半途,見前方的天空越來越灰暗,此時米廠老闆的電話正好打來。
烘乾後的稻穀最怕潮濕,然而今天需要把袋裝稻穀拖到外面過磅,只怕一淋雨就出大事。
我伸長脖子看向前方的陰天,再看看後頭的藍天,微一躊躇,決定先不想這麼多。
「沒關係,等我們把晴天帶過去啦!」
講講幹話無傷大雅,重點是我們已經開到半路了,還能怎麼辦!到現場再說吧。
萬幸的是幹話成真,到達米廠時已經放晴,工廠前的地面一片濕漉漉,可見方才的雨勢之強烈。
老闆一臉笑容招呼我們,轉頭對廠內立即變臉,惡狠狠喊聲:「哈里!」
一位年紀稍長的外籍移工慢悠悠晃過來,開始協助過磅。老闆再轉向另一邊,又喊聲:「哈里!」
另一位年輕的移工登場,和前一位哈里接力,動作流暢絲滑的流水線作業,過磅順利進行。我邊低頭記錄數值,邊疑惑左看看移工、右看看移工。
「喊『哈里』語氣較凶狠的是待最久的老鳥,其他就是一般語氣的『哈里』。」小言好心解答我的疑惑。什麼這也太難分辨了吧!
聽聞現在人力短缺,外籍移工已經成為工廠中不可或缺的一分子,米廠多是勞力活,如今幾乎是移工們幫忙撐起來的。
過磅完畢,跟著老闆的貨車前往附近的倉庫,這時天氣再度陰沉起風。
望著那貨車上跟著車體搖搖晃晃的稻穀噸袋,只能在心中默念:別下雨啊!
幸好在入倉前都沒有下雨。老鳥哈里被老闆呼來喚去,笑容仍然燦爛,一派樂天的模樣讓人佩服。他陪我們上了堆高機,愜意的倚在機器的鐵牙上,彷彿那是張沙發般自然,毫不畏懼。
我們其他人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一個個謹慎站上棧板,機器緩緩上抬時棧板還搖晃了一下,小老闆險些摔落,我也一個不穩,死命抓住小言的肩膀。
「沒事,你扶。」小言冷靜,稱職擔任人體扶手,讓我有立足點可以依靠。嗚嗚嗚太可靠了。
哈里不受震動影響,仍然輕輕鬆鬆,看我們的狼狽樣還哈哈大笑。那笑容終於讓我忍不住,騰出一隻手,在棧板停住時,邀請他拍了張照片。
於是所以,喜獲一張與外籍移工的合照,那笑容好率真,如果背景不是高聳的穀堆就更好了。
為什麼他都不怕啊!
小游沒上來,在底下噴漆做記號;小言俐落的開始綁封條,吆喝老鳥哈里來幫忙。我拿著表單清點數量,屋頂低矮,較狹窄的地方不好走過去,另一位年輕哈里登場,咻咻咻彎腰爬過,再迅速爬回來跟我報數字。
我連聲向他道謝,低頭計算,然而怎麼算都少一顆噸袋,和老闆給的數字兜不攏。
「不對嗎!」老闆在下頭大喊,他仰頭問道,我低頭望他。
小老闆也快手快腳算了一遍,回頭跟他老爸高聲討論半晌,老闆再度惡狠狠望向兩位哈里。這時口氣太一致,就無法分辨他在罵誰了,大概是兩個哈里都罵吧。
看來是之前入倉時溝通有誤,所以差了一顆。幸好還在誤差範圍內,只要在表單寫清楚總數量就沒問題。
回到老闆辦公室的途中,斷斷續續的雨珠落在車窗上,似乎是大雨欲來的預告。我們匆匆走進室內,檢驗人員遞來結果表,我趕緊將資料輸入、印出。小言小游接過紙張,迅速核章。確認今天的工事大功告成,眾人向老闆道別,返回公務車上。
路途中,再次下起滂沱大雨。司機嘖嘖稱奇,今天他載著我們在業者的各個廠區倉庫移動,只在車上遇到下雨,一下車就雨停,大家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溼,卻沒被雨水留下痕跡。
果然今天是個宜出行的好日子呢。
「下週五再拜託大家啦!」我轉頭,和車上的同事們約定好下週再戰。
近期爬穀倉的行程一個接著一個,願每場出差都如此,平安出門、平安返回崗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