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場這輩子最後悔的戰鬥
那一天,勇者亞歷克斯終於回想起來,比起被魔王支配的恐懼,早上七點準時響起的鬧鐘才是這世界上最邪惡的發明。
但這已經是後話了。
故事要從半年前說起。那時的亞歷克斯,還是個人人稱頌的「光之勇者」。他眼神清澈,劍術高超,懷抱著拯救蒼生的熱血,帶著兩位精英隨從——大魔導士露娜與狂戰士巴克,一腳踹開了魔王殿的大門。「覺悟吧,魔王貝爾芬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亞歷克斯雙手緊握聖劍,劍身散發出的璀璨光芒照亮了陰暗的大廳。在他身後,露娜詠唱著毀滅魔法的咒文,巴克則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戰吼,肌肉像岩石般隆起。
這是一支完美的隊伍。這是一個完美的開場。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一聲長長的、充滿倦意的哈欠。
「哈……啊……」
魔王殿的盡頭,那個被稱為「懶惰之王」的男人,正穿著一套寬鬆的毛絨睡衣,像一坨融化的史萊姆一樣癱在王座上。他連眼皮都懶得完全睜開,只是用一種看著打擾睡眠的蚊子般的眼神,懨懨地瞥了勇者一行人一眼。
「好吵……勇者什麼的,能不能明天再來?今天是週日耶。」
「少在那邊胡說八道!受死吧!」
亞歷克斯感覺受到了羞辱,大喝一聲衝了上去。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魔王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甚至沒有舉起法杖,只是意興闌珊地揮了揮那隻戴著可愛貓掌手套的手。
「好麻煩。你們也……變得麻煩一點吧。奧義——『絕對怠惰領域』。」
沒有爆炸,沒有閃光,甚至沒有魔力波動。
只有一股無形且沉重的「氛圍」,像是一條溫暖厚重的羽絨被,瞬間蓋住了整個大廳。
在那一秒鐘,世界變了。
原本正在詠唱禁咒的大魔導士露娜,法杖「哐噹」一聲掉在地上。她原本銳利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包洋芋片。
「露娜?妳在幹嘛!快攻擊啊!」亞歷克斯大喊。
「唉……算了啦,亞歷克斯。」露娜撕開包裝袋,發出了清脆的咀嚼聲,「毀滅世界也好,拯救世界也好,反正最後宇宙都會熱寂的。努力有什麼意義呢?這地板……涼涼的好舒服喔。」
「什麼宇宙熱寂!現在不是講物理學的時候吧!」
亞歷克斯轉頭看向狂戰士巴克。這位能單手舉起巨龍的壯漢,此刻正把那把傳說級的雙手戰斧當成枕頭,蜷縮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呼……好累……肌肉痠痛……不想動……讓我睡個五百年……」
「巴克!!」
亞歷克斯崩潰了。這是什麼鬼魔法?精神控制?魅惑?不,這比那些都可怕。這是直接抽走了身為生物最基本的求生本能!
這時,魔王貝爾芬格再次打了個哈欠,慵懶地指了指旁邊的空地。
「那邊還有空位喔。要不要一起躺?我的地毯是用魔界特產的軟綿綿羊毛做的,真的很讚……」
「開、開什麼玩笑!」
亞歷克斯感覺眼皮變得異常沉重,內心湧出一股強烈的、「好想回家追劇」的衝動。手中的聖劍彷彿重達千斤,他的膝蓋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站著真的好累啊。
不行!我是勇者!我是全村的希望!
亞歷克斯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勉強喚回一絲理智。他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淪陷、正在和魔王討論哪種睡姿最護脊椎的兩個夥伴,悲憤地大吼一聲:
「我、我還會回來的!」
然後,他轉身就跑。
這不是戰略性撤退,這只是單純的因為「打架好累,我不想打了,但我也不想死,所以我要回床上躺著」。
那天,勇者亞歷克斯失去了兩個夥伴,卻得到了一種無法治癒的絕症——「懶癌」。
第二章:勇者,或者說是「大型不可燃垃圾」
時間回到了現在。
正午的陽光透過沒拉好的窗簾縫隙,像雷射光一樣刺在亞歷克斯的臉上。
勇者亞歷克斯,人類的救世主,傳說中的劍聖,此刻正穿著一條印有黃色小鴨的四角褲,四肢大張地躺在租屋處的床上。房間裡散落著外賣盒子、空酒瓶,以及好幾件沒洗的盔甲部件。
那把斬殺過無數魔物的聖劍,現在正插在床頭櫃上,掛著一條還沒乾的內褲。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不,那不是敲門,那是某種想要破門而入的暴力行為。
「亞歷克斯大人!我知道您在裡面!請快點起來!國王陛下已經在神殿等您一個小時了!」
門外傳來了王國騎士團長那中氣十足的怒吼。
亞歷克斯翻了個身,把枕頭蓋在頭上,試圖隔絕這個世界的喧囂。
「……不在。」他發出了悶悶的聲音。
「我聽到您的聲音了!而且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您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出發去討伐魔王?」
亞歷克斯煩躁地抓了抓像鳥巢一樣的頭髮,從枕頭下探出半張臉,死魚眼裡沒有一絲光彩。
「騎士團長啊……你聽我說。我有病。」
「您又要說什麼?上次是『聖劍過敏症』,上上次是『週一憂鬱症候群』,這次又是什麼?」
「是『只要走出門就會死掉的病』。」亞歷克斯一臉嚴肅地胡說八道,「真的,這是中了魔王詛咒的後遺症。如果不每天睡滿十四個小時並攝取大量垃圾食物,我的靈魂就會枯竭。」
「……我數到三,如果您不出來,我就要破門了。還有,房東太太託我轉告您,再不繳房租,她就要把您的聖劍拿去當廢鐵賣掉。」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精準地擊中了亞歷克斯僅存的死穴。
房租。
這個比魔王還要可怕的詞彙。
亞歷克斯猛地坐起身,雖然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我躺回去」,但現實的殘酷逼迫他不得不面對。自從中了那個該死的懶惰魔法後,他連去冒險者公會接個殺史萊姆的任務都覺得麻煩,存款早就見底了。
「可惡的資本主義社會……為什麼勇者還要付房租啊?這國家難道沒有勇者年金嗎?」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不情願地爬下床。腳底踩到一塊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披薩邊,油膩的觸感讓他發出了一聲悲鳴。
十分鐘後,穿戴整齊(但盔甲依然沒擦,披風皺得像梅乾菜)的勇者亞歷克斯,推開了大門。
面對全副武裝、一臉恨鐵不成鋼的騎士團長,亞歷克斯擺出了一個勉強算是帥氣的姿勢——如果忽略他嘴邊還沒擦乾淨的牙膏沫的話。
「走吧。」亞歷克斯虛弱地說,彷彿即將奔赴刑場,「去見國王。然後……去打那個該死的魔王。」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趕快去魔王城晃一圈,確認打不贏就回來,這樣應該能騙到一筆出差費付房租吧?
「不過團長,能不能先借我五十銅幣?我想買個麵包當早餐……不,午餐。」
騎士團長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光芒萬丈、如今卻散發著廢柴氣息的男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亞歷克斯大人,這個國家的未來真的沒問題嗎?」
亞歷克斯聳了聳肩,眼神空洞地望向遠方。
「誰知道呢?反正只要世界毀滅的時候我在睡覺就行了。」
帶著這樣「崇高」的覺悟,史上最沒幹勁的第二次討伐魔王之旅,就這樣在肚子餓的咕嚕聲中拉開了序幕。
第三章:詭異的「無人」魔王城
前往魔王城的路途,本該是一條鋪滿荊棘與鮮血的試煉之路。
但在第二次討伐中,勇者亞歷克斯走得像是去鄰居家借醬油一樣順暢,而且慢得驚人。
「……吶,這裡以前不是有那個嗎?『絕望沼澤』?」
亞歷克斯指著眼前一片平坦乾燥、還開著幾朵不知名小花的草地,疑惑地問道。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要把靴子弄髒的心理準備(並且打算以此為藉口掉頭回家),結果卻撲了個空。
「根據地圖,這裡確實是沼澤。」
回答他的不是隨從,而是亞歷克斯自己的回憶。畢竟這次他是單人副本,沒有人在旁邊負責解說了。這讓他感到更加寂寞——以及更加麻煩。沒有法師幫忙開路,沒有戰士幫忙擋怪,甚至連個幫忙拿行李的人都沒有。
亞歷克斯嘆了口氣,拖著聖劍繼續往前走。
真的很奇怪。
上次來的時候,這裡可是三步一陷阱,五步一伏兵。骷髏弓箭手躲在樹叢裡,鳥身女妖在空中尖叫,每一寸土地都充滿了殺意。
但現在?
「呼嚕……呼嚕……」
路邊的一塊大石頭旁,一隻負責看守外圍的綠皮哥布林正仰躺在草地上,肚皮隨著呼吸有節奏地起伏。它的木棒被丟在一邊,上面甚至還長了一朵蘑菇。
亞歷克斯停下腳步,握緊劍柄。
這是陷阱。絕對是陷阱。這叫「空城計」,兵法書上有寫。等我一靠近,它就會跳起來咬我的喉嚨。
勇者屏氣凝神,躡手躡腳地靠近,然後猛地大喝一聲:
「喝!受死吧魔物的走狗!」
他並沒有真的砍下去,只是用劍背輕輕敲了敲哥布林的頭盔。
「……嗯?」哥布林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看著逆光中的勇者,然後煩躁地揮了揮手,「去去去,推銷保險的去別處,今天是法定休息日……」
說完,它翻了個身,抓了抓屁股,繼續睡。
「……」
亞歷克斯感覺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侮辱。身為勇者的尊嚴讓他想要一劍把這個懶鬼劈成兩半,但身為「懶癌末期患者」的同理心,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是啊,這麼好的天氣,誰想打架啊?
接下來的路程簡直是荒謬劇的巡演。
守護城門的「地獄三頭犬」,左邊的頭在睡覺,中間的頭在發呆,右邊的頭在舔自己的腳。亞歷克斯從它們身邊走過時,它們連吠一聲都懶,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請走側門,大門太重了我們懶得開」。
原本應該盤踞在護城河裡的黑水玄蛇,此刻正浮在水面上曬肚皮,看起來像一條巨大的充氣輪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亞歷克斯站在魔王殿那扇宏偉的漆黑大門前,內心充滿了混亂。
沒有任何阻攔。沒有任何戰鬥。他甚至連一滴汗都沒流(除了因為太陽太大而流的)。
這不僅僅是防守鬆懈,這簡直就像是整個魔王軍集體遞了辭呈。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不是關於死亡的恐懼,而是關於某種更麻煩、更黏糊、一旦沾上就甩不掉的預感。
「不管了,趕快進去確認魔王還活著,然後拍照打卡下班。」
亞歷克斯深吸一口氣,伸出腳,輕輕踢開了那扇曾經讓他恐懼不已的大門。
第四章:魔王殿裡的加班地獄
大門「轟隆」一聲打開了。
亞歷克斯原本預想過無數種場景:魔王端坐在白骨王座上冷笑、魔王變成巨大的怪物撲過來、甚至是魔王設下了天羅地網。
但他萬萬沒想到,迎接他的是一股濃郁的……壽喜燒味?
「那個肉再煮久一點啦!我不喜歡吃太生的!」
「啤酒呢?喂!那邊的魅魔,再去倉庫搬一桶過來!」
大廳裡燈火通明,卻不是戰鬥的火光,而是煮火鍋的爐火。
在大廳的左右兩側,鋪著舒適的地毯。
左邊,是曾經的大魔導士露娜。她那身原本優雅的法師長袍此刻沾滿了醬汁,整個人明顯胖了一圈,正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雞腿揮舞著指揮一隻魅魔幫她倒酒。
右邊,是曾經的狂戰士巴克。他已經放棄了盔甲,只穿著一條寬鬆的短褲,正躺在一堆金幣上,用那把可以劈開城牆的戰斧在……剔牙。
而那些傳說中恐怖的高階惡魔們——骷髏將軍、吸血鬼伯爵、暗黑騎士——此刻全都毫無形象地癱軟在各個角落。有的在玩弄水晶球(似乎在看某種魔界直播),有的在互相幫忙抓跳蚤。
整個魔王殿,散發著一股頹廢到了極點的氣息。這哪裡是魔窟,這根本是大學生期末考後的宿舍!
而在這片墮落的景象正中央,有一個人格格不入。
魔王貝爾芬格。
他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王座上,但王座前多了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上堆滿了如山高的羊皮紙文件,高度甚至擋住了魔王的半張臉。
「這個不行,駁回!這個預算太高了,駁回!為什麼連這種小事都要我批示?骷髏兵的骨頭保養費為什麼會超支這麼多!」
魔王戴著一副厚厚的近視眼鏡,眼下掛著幾乎垂到下巴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被雷劈過。他的雙手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瘋狂地蓋章、簽字、批改。
「啪!啪!啪!啪!」
那是魔王蓋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絕望的求救信號。
亞歷克斯站在門口,手裡的劍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呃……打擾了?」他試探性地發出聲音。
那堆文件山突然停止了震動。
魔王緩緩地抬起頭。當他看到亞歷克斯的那一瞬間,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竟然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那不是看到仇敵的憤怒,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加班狗看到週五下班鐘聲的——狂喜。
「勇者!!!!」
魔王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直接從王座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衝向亞歷克斯。
「你終於來了!嗚嗚嗚……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亞歷克斯嚇得退後一步,舉起劍:「你、你別過來!你要幹嘛?自爆嗎?」
魔王衝到亞歷克斯面前三公尺處,突然一個滑跪,姿勢標準得讓人心疼。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指著旁邊還在吃火鍋的兩個人:
「快!快把你的人帶走!求求你了!我受不了了!」
「哈?」亞歷克斯徹底懵了。
魔王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指著露娜和巴克控訴道:
「自從半年前那場戰鬥,我對他們用了『絕對怠惰領域』之後,一切都毀了!這兩個傢伙的懶惰資質太高了!高得離譜!他們不僅自己不幹活,還把這種『只要躺著就有飯吃』的病毒式思想傳染給了我的手下!」
魔王指著旁邊正在打瞌睡的骷髏將軍:「你看那個廢物!以前他可是每天巡邏三次的!現在呢?連骨頭掉了都懶得撿!還有那些魅魔,現在連去夢裡嚇人都覺得麻煩,只會叫外賣!」
「整個魔界的行政體系崩潰了!迷宮沒人維護,陷阱沒人重置,連魔獸的飼料都變成我要親自去餵!我已經連續加班一百八十天了!我一天都沒休過啊!」
魔王抓著亞歷克斯的披風,哭得像個三歲小孩。
「我是懶惰魔王沒錯,但我不想當社畜魔王啊!把他們帶走!把這兩個瘟神帶走!還給我一個清淨的魔界吧!」
一旁正在啃雞腿的露娜,聽到這話,懶洋洋地轉過頭,冷笑了一聲:
「哎呀,貝爾芬格,別這麼小氣嘛。這裡包吃包住還有冷氣吹,誰要跟那個窮酸勇者回去啊?」
巴克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勇者連房租都繳不起了,魔王大人您可是坐擁金山銀山,養我們兩個閒人算什麼?」
「你們閉嘴!!」魔王和亞歷克斯同時吼了出來。
第五章:不想勝利的談判
十分鐘後。
魔王殿的辦公桌被清理出一塊空地,亞歷克斯和魔王貝爾芬格相對而坐。中間擺著兩杯茶,是由魔王親自泡的,因為魅魔女僕說她手酸不想動。
氣氛凝重,彷彿正在進行一場決定世界命運的談判。
「勇者亞歷克斯,我們開門見山吧。」魔王推了推眼鏡,恢復了一點身為王者的威嚴(雖然黑眼圈還是很重),「你要怎樣才肯把那兩個大型不可燃垃圾回收?」
亞歷克斯喝了一口茶,面露難色。
「魔王,這我很難辦啊。你也看到了,我現在也是懶癌末期。帶他們回去?還要照顧他們?還要聽他們抱怨?光是用想的我就覺得累。」
「我可以解除你身上的懶惰魔法!」魔王急切地說。
「不要。」亞歷克斯秒拒,「雖然很窮,但不用早起練劍的日子實在太爽了。我已經回不去了。」
魔王咬了咬牙,從桌下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這裡是一千枚古金幣。足夠你在王都買棟別墅,外加僱十個僕人伺候你下半輩子。」
亞歷克斯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亮度堪比聖劍出鞘。
但他還是矜持了一下:「可是……露娜和巴克看起來不想走啊。」
「再加五百枚!」魔王吼道,「還有這個!魔界限定版『永不乾枯的啤酒杯』!還有這張『至尊魅魔按摩券』(雖然現在魅魔都不工作了,但你可以拿去賣)!」
亞歷克斯的手顫抖著伸向那個錢袋。
有了這些錢,房租?那是什麼?他可以直接把房東太太的那棟樓買下來!他可以每天睡到下午三點!他可以僱人幫他翻身!
「成交!」亞歷克斯一把抓住錢袋,生怕魔王反悔。
魔王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太好了……終於……終於可以休息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當亞歷克斯走過去,試圖叫起那兩個廢人時,遭到了強烈的抵抗。
「我不走!我死都不走!」露娜抱著魔王殿的柱子尖叫,「這裡有免費的wifi和無限量的零食!回去就要去打怪!我不去!」
巴克更是直接躺在地上耍賴:「我要舉報!這是職場霸凌!我要申請勞動仲裁!」
亞歷克斯冷冷地看著這兩個曾經的戰友,轉頭對魔王說:「能不能借我一條繩子?最好是捆魔獸用的那種。」
「有!馬上拿給你!」魔王興奮地從抽屜裡翻出一條閃著魔法光芒的繩索,親自遞到勇者手上,「這是縛龍索,越掙扎捆得越緊,請務必拿去用,不用還了!」
接下來的畫面,慘烈得不忍直視。
勇者亞歷克斯,一手拖著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抹布的露娜,另一手拖著同樣待遇、像條死魚一樣的巴克,艱難地向大門口走去。
兩個人在地板上拖出了兩道長長的痕跡,那是他們對懶惰生活最後的眷戀。
走到門口時,亞歷克斯回過頭。
魔王貝爾芬格正站在大廳中央,眼含熱淚,手裡揮舞著一塊白手帕。
「勇者!再也不要來了!祝你們一路順風!永遠不見!」
亞歷克斯聳了聳肩,顛了顛懷裡沉甸甸的金幣袋,嘴角露出一絲滿足的微笑。
「放心吧,有了這些錢,誰還想來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
大門緩緩關閉。
魔王殿內終於恢復了久違的(相對)寧靜。
貝爾芬格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看著空蕩蕩的大廳,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終於結束了。」
他轉過身,準備回到自己心愛的床上,好好睡上個三天三夜。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辦公桌時,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裡,剛才因為談判而被推到一邊的文件山,依然屹立不倒。而且,因為剛才的一番折騰,又有幾隻蝙蝠飛進來,丟下了新的一疊「緊急公文」。
一隻骷髏兵晃晃悠悠地走過來,遞上一張紙條:「報告魔王大人,剛才勇者拖人出去的時候,把大門的鉸鏈弄壞了,維修部問經費要從哪裡出?」
貝爾芬格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然後,魔王殿裡傳出了一聲比勇者入侵時還要淒厲的慘叫:
「我不想工作啊啊啊啊啊!!!!」
(全劇終)
作者後記
這是一個關於勇者戰勝了魔王(的錢包),魔王趕走了勇者(的同伴),雙方都獲得了幸福(?)的故事。願天下所有的社畜,終有一天能戰勝名為「工作」的魔王。
這是一篇因為我睡過頭沒有來不及上課和上班,打電話瘋狂道歉中,爛在床上,腦中所冒出來的奇思妙想。感謝AI現在的超能力,讓我口述近千字的想法、故事大綱和角色說明後,就幫我完成一篇三千字的小說,超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