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大學」**。
前幾天,小書房快打烊前,來了一位國小老師。
聊到未來少子化、而且 AI 又能代勞許多事情的世代,我們都在思考:
會不會除了學校成績之外,孩子是否願意探索世界、是否有機會找到真正喜愛的事,
會越來越決定他能不能長成一個「獨特的人」。
最近讀了一篇介紹不同大學理念的文章,裡面討論到:
原來身邊的大學,很大一部分可以追溯到兩種不同的想像。
試著理解它們,也許能幫我們,用不一樣的角度看待上面的這個問題。
一、兩種大學想像,來自兩種時代背景
19 世紀的歐洲,有兩位幾乎同時代的思想家,
對「大學應該長什麼樣子」,提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 一位是英國的 約翰・亨利・紐曼(John Henry Newman):
一位出身牛津、後來成為樞機主教的思想家,他在《大學的理念》(The Idea of a University)一書裡,
為「以自由教育為核心的大學」提出經典辯護。 - 另一位是普魯士的 威廉・馮・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
一位語言學家、政治家,也是普魯士教育改革的重要推手,
他參與創立了後來被視為典型「研究型大學」的柏林大學,
他的構想,也被稱為「洪堡大學模式」。
他們的差異,並不只是在教學方法,
而是,從根本上對「人」與「國家」、對「教育為何存在」,有著不同想像。
二、紐曼:先把優秀的人放在一起,再來談他們要做什麼
紐曼生活在一個已經站上世界舞台中心的英國:
帝國穩定、資源豐富,他眼前最大焦慮並不是「怎麼追趕別人」,
而是:「我們要培養出什麼樣的心智?」
所以,在他的想像裡,大學不急著回答:
「將來要做什麼工作?」
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題:
「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在紐曼眼中,大學最重要的價值,不在於專業訓練,
而在於——把一群優秀、好奇、願意思考的年輕人聚在一起。
- 不急著太早劃分系所與專業;
- 不急著對應哪一種職缺;
- 也不用那麼早決定「學這個,以後可以拿來做什麼」。
透過廣泛的閱讀、辯論、彼此激盪,
學生在對話中學到的,除了知識,還有:
- 看事情的角度;
- 評估資訊的判斷力;
- 以及一輩子都用得上的人際與社會理解。
至於他們畢業後要進哪一行?
紐曼並不太焦慮。
因為在他看來:
一個心智被好好鍛鍊過的人,遲早能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三、洪堡:教育不只為個人,也為整個時代服務
但洪堡面對的,是另一塊截然不同的土地。
他所處的德意志世界,當時仍然四分五裂,
普魯士迫切需要現代化、需要科技與制度來整頓國力。
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很難只談「個人的內在完善」,
他心中一直有兩個目標是並列的:
- 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 為國家與社會培養真正能用的人才。
於是,他提出了一個影響後世極深的原則:
教學與研究,必須合一。
大學,不應只是一個「講授既有知識」的地方,
更要成為「生產新知識的基地」。
在這樣的大學裡:
- 老師不只是教課的人,也是親自做研究的人;
- 學生不只是接受者,也是逐步加入研究現場的參與者;
- 學校與產業、國家發展,常常有實際而緊密的連結。
這種體制,非常適合:
- 工業剛起步、急需大量工程師、科學家、專業技術人才的國家;
- 要在短時間內,靠專業分工與穩定產出,追趕世界腳步的社會。
也因為這樣,後來許多國家在現代化過程中,
都以洪堡模式作為藍本,建立出一代又一代的工程、醫學、自然科學與專業人才基礎。
四、當世界改變,我們要的大學長什麼樣?
如果暫時把歷史背景放在一旁,
單純從理念來看:
- 紐曼式的大學:
更重視的是 心智的基礎、後勁與創造力——
培養可以跨界、可以重新定義問題的人。 - 洪堡式的大學:
更擅長的是 專業分工與穩定產出——
把知識轉成技術、制度與實際的社會功能。
問題或許不在於「哪一個比較對」,
而比較像是「在什麼階段,我們需要哪一種重心?」
- 當一個國家仍在追趕工業化、基礎建設與醫療、工程人才不足時,
洪堡式的大學,是非常關鍵的支柱。 - 但當技術更新越來越快、職業邊界不斷溶解,
很多現在熱門的職業,十年後根本不存在,
這時候,真正稀缺的,
可能就不是「會操作某一種技術的人」,
而是「能重新定義問題,並學會再學一次的人」。
親愛的你,
也許我們不必急著幫哪一種大學體制打分數或貼標籤,
更重要的,是悄悄把問題拉回自己身上.
對某些人來說,大學是直線:
可以幫助我們找到社會上的定位,可以一路通往某個明確的職業與身份。
但也許,大學也有另外一個珍貴的地方在於:
- 透過不同的刺激,幫你保留幾條尚未被關上的路;
- 讓你有機會在「成為專業角色」之前或之後,
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也問問:「那之外,我還想成為誰?」
你呢?
回頭看看自己的學習與工作歷程,
你覺得自己比較接近紐曼式的「慢慢成為某種人」,
還是洪堡式的「先把某件事做到專業」?
或者,其實你一直在兩者之間擺盪、拉鋸?
如果你願意,
也很想聽聽,你心中理想的「大學」,
長得是什麼模樣。
——企鵝不捨小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