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典】
人但知佛法重,不知僧之重也。但知僧以佛法重,不知佛法以僧重也。無僧則法輪息,法輪息斯佛慧命絕矣。故較福田於末世無尚供僧也。僧固不同。有真實僧,有清淨僧,有啞羊僧,有無慚僧。夫真實名勝義,清淨名世俗。非勝義則世俗不尊,非世俗則勝義無寄。故應真大士,地上菩薩,每現身世俗中。不但同修清淨,亦且混迹無慚。所以警肉眼凡夫,令知僧相不可忽也。
是故為僧者,應善自料簡,誡無慚啞羊之行,由清淨而進真修。供僧者,應一切恭承,視啞羊無慚之儔,如真實之偕淨侶。然後觸目所遇,罔非勝田。職此之由,感賢格聖。儻心生分別,雖供五百羅漢,不如值一凡夫僧矣。
【白話導讀】
世人只知道佛法尊重,卻不知道僧寶的尊重;只知道僧人是因為荷擔佛法而尊重,卻不知道佛法正是依靠僧人傳承而尊重。如果沒有僧人,法輪就會停止轉動;法輪停止,佛陀的慧命也就斷絕了。所以在末法時代,比較各種福田,沒有比供僧更高尚的了。僧人固然有不同類別:有證果的真實僧,有持戒的清淨僧,有愚痴的啞羊僧,有破戒的無慚僧。真實僧屬於勝義諦,清淨僧屬於世俗諦。若沒有勝義僧,世俗僧就不尊貴;若沒有世俗僧,勝義僧也就無處寄託。所以羅漢大士、地上菩薩,往往現身於世俗僧中,不僅混在清淨僧裡,甚至混跡在無慚僧中。這是為了警惕肉眼凡夫,讓我們知道只要具備僧相就不可輕慢。
因此,身為僧人者,應當善自反省檢點,引以為戒,遠離無慚與啞羊的行為,由清淨持戒進而真實修行。而身為供養者,應當對一切僧眾恭敬承事,看這那些愚痴、破戒的僧人,也要像對待聖賢與持戒僧一樣平等。這樣一來,眼中所見,無不是殊勝的福田。正因為這種平等心,才能感通賢聖。如果心中生起分別念,即使供養了五百位羅漢,其功德還不如遇到一位凡夫僧(因為以分別心供聖,不如以平等心供凡)。
【聞:原典與白話】
【原典】
教觀之道不明,天下無真釋;如學思之致不講,天下無真儒也。儒之道在盡心知性,故篤行一事,必在學問思辯之終。大易略思辯,益以寬居。寬居即思辯異名也。以其心領神會,故曰寬以居之;以其善巧決擇,故曰慎思明辯。聖學淵源,必須向此關透去,方無鹵莽滅裂之虞。
佛道以見性明心為指歸,以信行法行為方便。信行秉教,豈廢觀心;法行觀心,豈容離教。是以西天諸祖,無不貫通三藏,深入諸禪。南嶽天臺弘通般若法華,亦未嘗不以觀心為要。目足並運,入清涼池。否則鑽他故紙,終招說食數寶之譏;冷坐蒲團,未免暗證無聞之禍。學不思則罔,思不學則殆也。
【白話導讀】
如果教理(教)與觀行(觀)的道理不能顯明,天下就沒有真正的佛門釋子;這就像如果不講究博學與深思的極致,天下就沒有真正的儒者一樣。儒家的道在於盡心知性,所以「篤行」這件事,必須建立在博學、審問、慎思、明辯的基礎之上。《易經》雖然略去了思辯二字,但增加了「寬居」。其實「寬居」就是「思辯」的別名。因為心領神會,所以說「寬以居之」;因為善巧決擇,所以說「慎思明辯」。聖賢之學的源頭,必須從這個關口透過去,才不會有魯莽草率、支離滅裂的憂患。
佛道以見性明心為最終目標,以信行(依教起信)與法行(依智起行)為方便法門。信行者秉持教法,哪裡能廢棄觀心?法行者觀照心性,又豈能脫離教理?因此,西天歷代祖師,無不貫通經律論三藏,同時深入各種禪定。東土的南嶽慧思大師、天台智者大師弘揚般若與法華,也未嘗不是以「觀心」為核心要務。這就像眼睛(教理)與雙腳(觀行)必須同時運作,才能進入清涼的涅槃池。否則,只知鑽研古書故紙,終將招致「說食數寶」(數別人的珍寶,自己卻無半文錢;說食物的名目,自己卻不得飽)的譏諷;只知冷坐蒲團而不通教理,也難免遭遇「暗證無聞」(盲修瞎練、未得謂得)的禍患。這正如孔子所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