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周,父親就昏迷一個月了。
過年前臨時排到開刀,一下打來說要趕過去簽名,一下又說先不用出門,不曉得是急診的開刀房都是如此,還是有甚麼作業上的疏失,總之從早上開始無時無刻處於一種緊繃的on call狀態,老實說挺讓人困擾的。
最終的權衡考量下,還是選擇讓父親進行了氣切及腦內引流管的設置,手術依舊爬滿了6個多小時,最後主刀醫師出來說順利完成了。
年初二進了加護病房探視,父親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腦部也「乾淨」很多,少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看起來清爽不少,有點像是沉沉地睡著了一樣。
第一次年夜飯從四個人變成了三個人,說不上來是甚麼樣的感覺,因為並不是非常親密的家庭關係,好像就是有個人缺席了一樣,但又覺得哪裡空空的,就像買好了的紅包袋,最終只用了一個一樣,難以言喻。
不曉得未來的日子會是甚麼樣的走向,不曉得是否希望父親甦醒,更大一部分似乎是希望他能沉沉睡去,因為一旦醒來,這樣殘破不堪的現況,或許會更讓人絕望。
從最初的烏雲密布,到現在有種只能順其自然的無奈,不曉得甚麼時候已經不甚樂觀的家中經濟會變得更傾頹,不曉得甚麼時候才能看到盡頭,這些只有時間能解答的疑問,就像扎在褲管上的鬼針草一樣,既醜陋又令人焦躁,恨不得能將整件褲子褪去,重新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