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港區的雨聲比市中心更厚重,夾雜著貨櫃起重機鏽蝕的摩擦聲。這裡是被龍淵市光鮮亮麗的「龍騰計畫」所遺棄的死角,也是非法移民、走私犯與亡命之徒的溫床。
林時雨躲在一間名為「鏽錨」的地下酒吧閣樓裡。他換下那身顯眼的警用風衣,穿上了一件滿是機油味的連帽工作服。他的傷口——那是逃亡時被流彈擦傷的側腹——正隱隱作痛,他只能用烈酒草草消毒,再用膠帶纏緊。
他手中把玩著那個三角形金屬扣環。這東西的做工精細,絕非一般工廠能仿造。「這種貨色,全龍淵市只有一個人敢收,也只有一個人敢賣。」林時雨看著鏡中滿臉鬍渣的自己,低聲自語。
他推開閣樓的暗門,走進煙霧繚繞的酒吧底層。在吧檯最角落,坐著一個身形枯槁、代號「老毒」的男人。老毒曾是警方的線人,後來因為涉嫌販賣軍火被林時雨親手抓過,但也因此欠了林時雨一條命。
「林大組長,現在全城的電視都在播你的臉,你居然還敢來我這?」老毒沒有回頭,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林時雨沒說話,直接將那個三角形扣環「叮」一聲彈到老毒的酒杯旁。
老毒原本渾濁的眼睛在看清扣環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他像是被火燙到一樣,迅速用抹布蓋住扣環,壓低聲音怒罵:「你瘋了!帶著這東西到處走,是嫌命長嗎?」
「你知道這是什麼。」林時雨冷冷地盯著他。
「這是『影子』的編號。十年前,當龍騰計畫剛提出的時候,有一批被淘汰的特種部隊沒有解散,而是被轉入了地下。」老毒神情緊張地環視四周,「他們沒有名冊,沒有預算,唯一的標誌就是這種三角形扣環。他們是這座城市的『清道夫』。」
「誰在供養他們?」
「我不知道,但我聽說,他們所有的裝備維護,都掛在一個叫『龍騰開發部』的幽靈帳戶下。」老毒湊近林時雨,氣息中帶著腐臭,「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昨晚案發前,有人在碼頭的三號倉庫看到一輛掛著『公務車』牌照的黑車,那輛車的駕駛,三年前就報過失蹤了。」
林時雨心中一凜。消失的編號、死去的駕駛、幽靈的部隊。
這座城市的深處,正有一個死人組成的政權在運作。
就在這時,酒吧門口的風鈴急促地響起。幾名穿著黑色防雨大衣、眼神陰冷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沒有喝酒,而是直接走向吧檯,手中拿著林時雨的通緝令。
林時雨壓低帽簷,手心滲出了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