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幫媽媽擦乳液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的小腿，跟三年前摸起來不一樣了。
不是突然變差，而是那種很慢、很慢的改變——乾得更明顯一點，皮膚紋理更細碎一點，摸起來也比較薄。
我後來才去查資料。糖尿病確實會影響微血管循環和皮膚屏障功能；血糖長期偏高時，皮膚含水量下降、修復速度變慢，乾燥與搔癢就會變得更常見。這不是民間說法，而是臨床回顧裡反覆被提到的現象。但如果我只是看文獻，其實很難感受到那種「正在發生」的感覺。
真正讓我警覺的，是生活。
乾，是最早的提醒
一開始真的只是乾。
洗完澡，媽媽會說：「今天怎麼那麼乾。」
晚上看電視，她會下意識摸小腿；睡前抓兩下，然後說沒事。
那時候我也覺得沒事。
乾燥本來就常見於熟齡族群，而糖尿病患者更容易出現乾癢，這在許多醫學整理裡都有提到。只是當「乾」成為常態，「癢」就開始變成習慣。
這個階段最容易被忽略。
因為看起來沒有傷口，沒有紅腫，只有乾。
但乾，往往是後面很多事情的起點。
抓，是往下走的開始
真正讓事情往下走的，常常不是乾，是抓。
媽媽其實知道不要抓。她有意識到的時候會刻意忍著，但癢起來的時候，理智總是慢半拍。
抓一兩下，當下真的會舒服一點。那幾秒鐘，很容易讓人誤以為解決了。
可是一不小心就會越抓越癢，抓到皮膚都熱起來。
接下來的變化通常很細微，但很真實：抓過的地方隔天比較紅，皮膚表面變得粗糙，摸起來不平，有時候甚至會出現細小裂痕。
糖尿病患者的傷口修復速度確實可能比一般人慢，感染風險也較高。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長期血糖影響微血管與免疫反應的結果。
所以真正該注意的，不是「有沒有抓」，而是——抓過的地方，有沒有比昨天更不好。
紅的範圍是不是慢慢擴大？
皮膚是不是開始滲、開始熱、開始痛？
如果是，那就不再只是單純的乾癢了。
型態改變，就是分界線
糖尿病相關的皮膚問題其實很多種。
有些人小腿會出現褐色斑點（糖尿病性皮膚病變）；有些人脖子、腋下會出現厚厚暗沉的皮膚（黑色棘皮症，常與胰島素阻抗相關）；有些人會反覆出現念珠菌感染，特別是在皺摺處或私密區。
這些都在醫學文獻裡被整理過。
但我後來學到的是：我不用一開始就知道病名。
我只要記得一句話——如果型態變了，就不要再用原本的方式處理。
乾癢可以觀察。
紅腫發熱要警覺。 滲液、惡臭、傷口久不癒合，就一定要看醫師。
尤其是腳。糖尿病可能合併神經感覺遲鈍，有時候傷口不痛，但問題其實正在擴大。
有些差異，是男女會不同
這件事我以前不會特別想。
後來才發現，女性糖尿病患者比較容易反覆出現陰道酵母菌感染；血糖控制不好時，感染風險會提高。男性則可能在包皮或鼠蹊周圍反覆紅癢或感染。
這些都有科學根據。
但在家裡，它們常常被講得很輕：
「就有一點癢。」
「最近天氣悶。」 「清一清就好。」
我後來學會一個比較溫和的問法：
不是問「你是不是感染？」 而是問：「這個不舒服，是不是最近比以前更常出現？」
如果答案是對，那就值得好好處理，而不是繼續忍。
我現在怎麼看媽媽的皮膚
我不再盯著病名。
我看的是三件事：範圍有沒有變大，顏色有沒有變深或變紅，恢復的速度有沒有變慢。
糖尿病的皮膚問題，很少是一夕之間爆發。
它更像一條慢慢往下滑的坡。
整理這些進程，不是因為我太焦慮。
而是因為慢性病最難的地方，在於——你會以為還可以再等一下。
一開始只是乾。
接著開始抓。 最後才變成感染。
很多時候，事情不是突然變嚴重，
而是一步一步往下走。
如果能在「只是乾」的時候就看見，
在「開始抓」的時候就停一下， 後面很多辛苦，其實可以少一點。
我整理這些，是因為我也會擔心，也會後悔，也會想著——如果早一點發現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你家裡也有人有糖尿病，
你是不是也曾經有過那種感覺： 明明只是小小的乾癢，卻不知怎麼變成一段很長的照顧。
你平常怎麼觀察？
有沒有一些，醫師沒有特別講，但生活裡其實很關鍵的小細節？
如果願意，留言我們一起討論看看。
我們不一定能控制疾病，但或許可以一起把「發現得早一點」這件事，做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