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小說《共火記》第二十四章第一節、禁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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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為AI生成)

第二十四章、禁苑長夢

第一節、禁苑之中

「若此身終不得再見戰場,願此筆亦能為劍,將過往記下,不為自辯,只為他年有人知此路之艱。」──節錄自蠍尾公主所著《奔狼河戰記》未刊手稿

艾芙曆四百一十四年十月,帝都瑪蓮塔莉亞,碧曜宮內苑。

深秋將盡,禁苑中梧桐葉落如雪,滿地黃金早已失去光澤。玉垣高牆擋不住入骨的涼風,正如權力的牆也無法隔絕歷史的冷意。

這禁苑原是艾芙爾帝國開國女皇瑪蓮塔大帝親植百花之地,後經歷代女皇修繕,漸成皇女養病與教養之所。然時至今日,這座園林中,住著的卻不是柔弱病姬,而是帝國歷來最具爭議性的繼承人之一──蠍尾公主。

自從奔狼河勝利歸來、卻因「未奉調令擅啟戰端」而遭禁足,至今已三月餘。即便蠍軍橫掃敵境、斬俘列侯,在朝堂上的歷史定論中,她仍舊成為了帝國法統、軍政秩序與家族關係間的「代罪羔羊」──而帝國,從不缺乏這樣的犧牲者。

蠍尾公主並未遭囚禁於地牢,卻被軟禁於皇宮東側、遠離政務與朝臣往來的內苑深處。據稱,非經女皇之明令,無人得以探視。她既不能外出,也無權調閱奏章,書信更一律不得收發。連每日伺候她飲食起居的仕女們,也幾乎全是她素未謀面的年輕女子。她並不信任她們──這種不信任並非源於偏見,而是基於多年軍政經驗所培養出的直覺。若說這其中沒有靖觀院的耳目、或皇幕司的暗眼,恐怕連她自己也無法相信。

於是,她乾脆不記這些人的名字,不問來歷,不問忠誠。她甚至懶得與她們交談。對一位自少年起便在軍政之間闖蕩的女性而言,這樣的孤寂或許比戰場更難耐。

然而,歷史從來無法只憑是否身處高位,去判定一個人的價值。人真正的力量,往往在於──即便被困於牢籠之中,仍不放棄定義自己存在的方式。

禁足第一個月,蠍尾公主什麼都沒做。她每日醒來、梳洗、沉默吃飯、坐在書案前翻閱無字的空白紙張,再對著黃昏靜坐,直至燈火送來、仕女請安、關門休憩。

第二個月,她開始尋找能做的事。

那些戰報,那些她帶回帝都、卻在回報戰功時遭擱置的軍書與奏章,被她一份份攤開來,仔細核對、重新編序。洪橡原之役、明正城攻防戰、萼綠原之戰、狼頸淺灘之戰、北岸大道之戰……她以軍人的筆法,重述當年每一次調遣、每一次指揮、每一次猶豫與妥協。

她寫得極慢。並非遲鈍,而是精準。她不願後人只看到勝利,也必須看見錯誤、僥倖與迷惘。她心想:「就算真的有一天,我不再是皇位繼承人,那我至少再多留下一點東西,讓後世的軍人有所參考。」

這不是浪漫的遺書,而是戰士的備忘錄。

每日的上午與夜晚,她寫字。下午,則穿上簡便軍裝,在內苑西側的小庭院中練劍與射箭。這是她從禁衛軍時期延續下來的習慣,一小時的劍術對招,一小時的弓術定標。這座庭院四面環牆,天井上空無飛鳥,唯一可見的是黃昏時灑落的斜陽與些許梧桐枝影。附近常有幾名年輕仕女駐足觀望,其中有人裝作無意撿落葉,有人則乾脆站在廊下直視她。蠍尾公主並不理會,甚至懶得斥責。她心知這些人或為監視而來,或為傳話而來,而她唯一能回應的,就是揮劍之姿與射箭之準。

她暗自思忖道:「就算真的有一天,我不再是皇位繼承人、不再是公主,那我至少也還是蠍尾禁衛軍,還是個合格的帝國軍人。」

她曾經擁有的,不只是軍階、軍令與軍權,也包括那在曠野中指揮若定、策馬而行時心中那份清明的信念。那份信念,如今雖被軟禁,但未曾離她遠去。

她從不說夢話,但夜裡仍會夢見卡莉絲拉──那位赤鐵衛營副帥,那位曾在奔狼河畔為她斬殺敵將、亦在夜帳中為她理髮梳眉的女子。

有時她會睜眼看著窗外星光,默默想著:「她現在人在何處?是否也像我這樣,每日操練、寫報,還是正奉命監視我?……」

這類猜測,她從不言於人前,甚至不在戰記中提起。

因為她明白,對於一個身在風暴中央之人而言,最殘酷的孤獨,從來不是沒有人愛她,而是連「能信任誰」這個問題,都成為一種奢侈。

※※※

若說蠍尾公主的禁足生活原是一口無聲的深井,那麼「瑪格麗特.馮.維爾納」的出現,便是一粒意外墜入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幽微的漣漪。

她來得十分突兀。十月下旬的一個午后,蠍尾公主練劍歸來,還未更衣,便在外庭見到一名身著仕女服、年約十六、眉目尚未褪去鄉野稚氣的少女正向她行禮。那一雙靛藍色的眼睛裡,混合著不安、興奮、與一種幾近病態的忠誠。那不是平靜的臣服,而像是見到幻象的朝聖者。那是軍人與宮女身上都極少見的氣質──過度的崇拜與毫無保留的依附。

公主只看了一眼,便認出她來。

「……妳是維爾納伯爵的次女吧?我在鐵林堡見過妳。」她淡淡地說,語氣裡無喜無怒,但少女的臉卻瞬間泛起紅潮。

「殿下……竟然還記得我?」少女幾乎失聲,屈膝行了一禮,聲音裡幾近顫抖。

蠍尾公主沒有立刻回答,只側過身讓她進屋。

她當然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維爾納家族,曾是奔狼河中上游的軍事貴族之一,世襲伯爵,傳承數百年。其領地幅員不廣,但族中男丁皆尚武凶悍,仗恃血統與地利之便,長年在地方橫行。

艾芙曆四百一十三年冬,因艾森瓦爾德公爵聯合奔狼河中上游其他領主擅自越境,劫掠灰脊山脈北麓,蠍尾公主於是率軍從南雲隘西出奔狼河中上游,並在狼頸淺灘之戰一舉俘虜艾森瓦爾德公爵及一眾奔狼河中上游貴族。其中即包括維爾納伯爵父子與其姻親兄弟等共十一人,皆為軍中指揮或族中嫡裔。

戰後,蠍尾公主下令──閹割其人、刺瞎雙眼。

有人將此視為暴行,但在蠍尾公主眼中,這是兩項清晰的戰略手段。

其一,是懲罰與震懾。維爾納伯爵等人非但恣意劫掠帝國領地,更曾多次侵犯當地婦女,其行為早已超出軍紀底線。若無以重罰,何以平軍心、何以立信?

其二,則是制度改造。奔狼河流域長年奉行父系社會,家中女性無繼承權、無讀寫權、無外出權,甚至無自保權。要令帝國母系制度真正落實於當地,便需摧毀那維繫父權血統的核心支柱。將男性貴族「去勢」與「去視」,不只是刑罰,更是一場象徵性的割裂──割裂過往的血統優勢與傳承視角。

軍令傳出時,帝都朝堂果然震動。

有人說她殘酷,有人說她逾越軍紀,更有人暗示,若女性將領可隨意以「社會改革」之名削除貴族血統,則帝國恐永無安寧之日。

但蠍尾公主的回應,只有冷冷的一句:「他們已失為人,何來貴族可言?」

這句話後來被史官稱為「絕狼之斥」,蠍尾公主當時下的命令也因此被稱為「絕狼令」,二者都譯錄於《禁衛軍志略》與《奔狼河戰記選註》中,成為後世有關軍權與家族制度爭議的經典文獻之一。

在蠍尾公主的「絕狼令」執行完畢後,奔狼河中上游的一眾貴族女性們便由蠍軍接管,全數送往帝都接受看管及文化洗禮。眼前這名少女,便是當時被安置於帝都的一人──她不但倖存,還在事後主動寫信申請入宮,願為公主服役。

「她說,她的人生是您贖回的。」仕女總管曾私下告訴蠍尾公主,「她想把自己的未來,全數奉獻給您。」

對一位從戰場歸來、滿身血債與名譽雙刃的人來說,這種發自人心的「效忠」,既令人動容,也讓人警覺。

瑪格麗特進宮後,每日隨侍左右,早上幫忙抄錄軍記、分類戰報,午後陪同練劍、計時發箭,夜裡則清點書冊、煎湯送寢。她從未多話,卻總是默默記得每一項任務細節。

她身材瘦削,動作敏捷,臉龐不算美豔,卻有種冷峻的乾淨。偶有其他仕女嘲笑她「前貴族後婢女」,她也只是淡然以對,回一句「我服侍的是殿下,不是妳們」。再過不久,那些人便不敢再言。

某天練劍後,蠍尾公主將劍收於架上,汗水浸透了軍衣衣領。瑪格麗特便端來毛巾,恭敬遞上。

「妳也來練吧。」公主忽然說道,語氣如講天氣般自然。

「……我?」瑪格麗特一愣,錯愕中帶點隱約的喜悅。「可是……我沒學過。」

「我會教。」

於是第二天起,這禁苑之中便多了另一人的揮劍聲。

瑪格麗特練習時不似尋常貴族少女那般扭捏,也不像禁衛軍女兵那樣從小訓練、動作規整。她笨拙,卻極專注;步伐混亂,卻咬牙苦撐。兩週之後,她的劍架已成模樣,拉弓亦能七步中靶。

蠍尾公主未曾誇讚,將她留在身邊的時間,卻變得越來越長。

有一夜,瑪格麗特陪她整理奔狼河流域戰役的日誌。她取出奔狼河流域行軍圖與後勤路線紀錄,打開密寫過的作戰命令與前哨日報。瑪格麗特看著那些曾經劃破她家鄉的兵線,一時間淚如雨下。

「……對不起,殿下。」她輕聲說,「我不是因為恨,我只是……想到我娘,想到小時候……他們把我關在屋裡……還有……」

話未說完,公主已走近,一手輕輕抱住她,將她的額頭按在自己肩上。她沒有問細節,沒有說教訓話,只是溫柔地說道:「都過去了。沒事的,有我在。」

那一刻的懷抱,沒有激情,卻比激情更深。那是一個已經歷百戰的女子,對另一個滿身傷痕少女的無聲承諾。

對蠍尾公主而言,這是她三個多月來,第一次主動擁抱另一個人。

她忽然想起卡莉絲拉那總是克制而專注的眼神──情感深藏,不在臉上顯現,卻常在舉止間流露。與眼前這個哭著依偎在她肩上的少女,截然不同。

她不確定瑪格麗特對自己是「忠誠」、是「依戀」、是「依賴」,還是其他什麼情感。她甚至不願明確思考。但她明白,在這被封鎖、被孤立的禁苑中,瑪格麗特,是唯一仍讓她相信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存在。

而瑪格麗特呢?

她的心理,是一種在解放與依附之間搖擺的複雜情緒。她尊敬這位戰士,也畏懼她的決絕;她因其而獲得自由,卻也因其而失去一切過往的秩序。她說服自己效忠,卻也在每一次夜間對視時,產生一種說不清的情愫──那不是宮女對主子的慾望,而是曾經被暴力支配的少女,對「救贖者」投以的全然注視。

這段關係是否會發展成戀情?是否將成為政治的工具或情感的牽絆?此時還不得而知。唯有歷史,會冷靜地觀察這段關係,並在多年之後,以《宮廷仕女日記》或《禁苑風波傳》為名,將它記錄於後人茶餘飯後的軼聞中。

但在那時的蠍尾公主與瑪格麗特眼中──

這只是秋日的一次擁抱,是一片飄落的梧桐葉,靜靜落在兩人影子之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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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可以設計,人心難以預測;而歷史,正是兩者碰撞後的火花。
2026/02/15
他站在牆頭遙望東方,思緒萬千。偶有衛兵經過,行禮問安,他僅點頭示意。這時的葉明正,不再是城中萬事的中樞,只是眾多流亡者中,為大夥撐起一線生機的領袖而已。 他忽而想起小女葉清儀幼時常纏著他:「爹,你說人是不是有一天都能有自己的家園?」如今,這些流亡者終於開始在哀痛丘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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