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石頭丟進湖裏碰撞出水花的那瞬間
普朗克時間(Planck time)(約5.39×10⁻⁴⁴秒)是物理學中的極限尺度:在此附近,量子效應與重力同時主導,現有理論難以完整描述。
我不企圖「看見」那個不可感知的瞬間,而是以人類感官可觸及的臨界片刻——將落未落、將響未響、將觸未觸——轉譯時間和空間的斷裂與躍遷,讓抽象尺度成為可感的詩性經驗。
【作品編碼】練習書寫時間的最小單位-1
【觀測點】「把石頭丟進湖裏碰撞出水花的那瞬間」
【生成文字】
我站在湖邊。
手裡有一顆石頭,重量剛好。
水面平整,沒有風。
我記得那一聲很清楚。
聲音落下的瞬間,湖面裂開一個圓,然後迅速恢復。
不是巨響,而是短促、低沉、立刻被水吸收。
我開始懷疑,
那一聲是否是在「之後」才出現的。
也許當下只有動作,
聲音是在回程的路上,
被某個念頭補上的。
它不像記憶,
更像一個事後成立的理由,
讓整個動作顯得完整。
如果當時有人在遠處,
那顆石頭落水的聲音,
很可能已被風、樹葉、腳步聲掩蓋。
那一聲,也許只存在於我與湖之間。
此聲音在物理上極短,
在心理上卻被拉長,
因為你在等待它。
我現在重新書寫這一刻,
那一聲已經不同了。
當時我只是丟出石頭,
沒有打算留下任何意義。
但現在,文字開始包圍它,
聲音被標註、被拆解、被分析。
我發現自己其實不是在回憶聲音,
而是在回憶「等待聲音的那一瞬」。
是那個短暫的空白,
讓我至今仍反覆確認——
我是否真的做了那個動作。
石頭已沉入湖底。
聲音沒有留下痕跡。
只有水面短暫的波紋,
證明某件事曾發生。
但在敘事裡,
那一聲開始分裂:
成為一個證據、一個疑問、
一個我仍不確定是否需要保留的片段。
我沒有再丟第二顆石頭。
我不想用重複來確認第一次。
因為那樣會改變它的性質。
我至今無法確定:
我在意的,是那一聲,
還是那一聲之後,
湖面重新變得安靜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