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以為他愛我。」
Q毛在一樓大廳喊出這句話時， 我才知道今晚不只是泡泡浴這麼簡單。
電梯門打開。
我還沒走出去，Q毛已經站在外面。
他像是等很久了。
我懶得理他。
「有事講事。」
他盯著我，突然笑了一下。
「我以前也是這樣的。」
我停住腳步。
「哪樣？」
「腦袋暈暈的，覺得自己很幸運，覺得被特別照顧。」
他看向全叉大神。
「他是不是對你很好？」
我沒有回答。
但沉默已經算答案。
Q毛往前走了一步。
「他會記得你講過的話，會在你最低潮的時候出現，會讓你覺得——只有他懂你。」
我心裡一震。
因為有幾句，說中了。
全叉大神站在旁邊，抽著菸，像在看一場戲。
Q毛聲音開始變重。
「然後他會跟你說，來幫忙吧，反正你常來，賺點外快也好。」
我皺眉。
「幫什麼忙？」
他看著我。
「當泡泡浴boy。」
空氣像被抽乾。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繼續。
「你以為是打工？不是。」
「你會被包裝、被訓練、被安排。」
「慢慢的，你就離不開這裡。」
我忍不住笑。
「你自己要賣的吧？」
那句話像刀。
Q毛眼神一瞬間碎掉。
「對，我自願的。」
「因為我以為他愛我。」
整個大廳安靜。
這句話太直接。
全叉大神終於把菸踩熄。
「夠了。」
語氣不重，但壓力很重。
Q毛沒有停。
「青色山脈的大股東也是他！」他指著全叉大神。
「這裡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我看向全叉大神。
他沒有否認。
只是看著我。
那種眼神很平靜。
太平靜。
「你信他嗎？」全叉大神問我。
不是質問。
是很溫柔地問。
我突然發現，決定權被丟到我手上。
所有人都在看我。
Q毛呼吸急促。
「你現在不信沒關係。」
「等你簽下去那天，你就懂了！」
全叉大神抬手。
「店長。」
兩個黑衣人走上來。
Q毛被架住。
他掙扎著看我。
那眼神不再憤怒。
只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東西。
「你現在覺得自己很特別對不對？」
「我當年也是。」
門被推開。
聲音被夜風吞掉。
大廳安靜下來。
我看著全叉大神。
「他在亂講吧？」
全叉大神走近。
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肩。
「有些人分不清感情跟交易。」
他看著我。
「但你分得清。」
那句話，比任何保證都有效。
我點了點頭。
他微笑。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車上很安靜。
我看著窗外，腦中卻反覆出現一句話：「你現在覺得自己很特別對不對？」
我轉頭看全叉大神。
「你真的只是大股東？」
他笑了一下。
「我投資很多東西。」
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
車子停在高級餐廳門口。
他替我開門。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Q毛剛剛歇斯底里，而全叉大神，從頭到尾沒有失控。
真正掌控局面的人，從來不需要吼。
走進餐廳前，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青色山脈早已消失在夜色裡。
如果Q毛說的是真的。
那我現在坐在誰的車上？
而更可怕的是——我不是被拖進來的，我是自己一步一步走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