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隨手滑到一段關於三毛的故事。
故事裡說,在她與荷西結婚第四年時,荷西坦承告訴她,自己在潛水訓練期間愛上另一名女子。如果不是已婚,他們或許會發展下去。三毛聽完後,平靜地說:
「那我回台灣一年。讓你們好好相處。如果你們真心相愛,我退出。如果最後你發現愛的人還是我,你只要寫信,我就回來。」
我的視線停在這段話。
那不是爭吵,不是歇斯底里,也不是質問與控訴。
是一種近乎優雅的退場姿態。
我說不上來為什麼動容。
也許是那種冷靜,也許是那份自尊。
後來查了一下,這段情節其實沒有明確史料支持。也許它更像是一種流傳的版本,一種被人們想像出來的三毛。
但奇怪的是——
即使未必真實,它仍然讓人願意相信。
我其實不太認識三毛
老實說,我聽過三毛,卻對她知道的不多。
只知道她是台灣很經典的女作家。
因為這段故事,我才真正去讀她。

三毛,攝於七〇年代。
三毛 活在七〇年代。
那是一個多數女性的人生早早被安排好方向,被期待要安穩、順從的年代。
而她二十多歲就遠赴西班牙求學,在異鄉談戀愛,失戀,再戀愛。
她曾與初戀因婚姻觀不同而分開;
曾深愛的人被發現早已婚;
也曾在即將步入婚姻前,未婚夫突然離世。
她的愛情,並不順遂。
後來,她選擇與小她八歲的西班牙男子結婚。
在當時的華人社會,女大男、年齡差、跨國婚姻,都不是主流的選項。
她跟著自己的嚮往住進撒哈拉沙漠,把日常生活寫進 《撒哈拉的故事》。
真正讓人佩服的,不只是她走得遠。
而是她願意把自己的情感攤開來寫。
她寫戀愛的甜,也寫失去的痛。
寫婚姻裡的磨合,寫孤獨與脆弱。
也寫人心裡的渴望,寫面對選擇時的迷惘。
在那個年代,女性的情感往往被要求內斂、含蓄、不張揚。
而她把那些本該藏起來的心事,放進文字裡。
那其實需要很大的勇氣。
於是,我重新回到那段故事
當我再回頭看那句話——
「如果你愛的人還是我,你寫信,我就回來。」
那已經不只是浪漫。
那是一個經歷過幾次失去、仍然願意相信愛的人,才說得出口的話。
沒有情緒性的拉扯,
沒有指責與控訴,
而是退一步,把選擇交還對方。
裡面有自信,有尊嚴,也有柔軟。
三毛的退讓,不像討好。
更像是一種篤定——
「我知道自己值得被選擇。」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好的回應方式。
但我開始理解,為什麼人們會把這樣的情節放在她身上。
因為她就是那種——
跌倒過,卻沒有把心關起來的人。
她的勇敢,其實沒有那麼戲劇化
我們總以為勇敢,是住進沙漠,是遠走他鄉,是轟轟烈烈地愛一場。
但更多時候,勇敢只是——在別人不太理解的時候,仍然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像是選擇一段不被看好的感情。
選擇一條和身邊人不同的路。
選擇承認自己的渴望。
甚至只是選擇,不假裝自己不在乎。
三毛也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站在選擇面前。
她遠行,不只是為了風景,而是因為那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去愛,即使跌跌撞撞,也沒有把心收回安全的位置。
她嫁給一個年紀比自己小的男人,把私人情感寫進文字裡,也默默承受那些隨之而來的議論與不解。
在那個年代,這些都不是理所當然。
每一個決定,都意味著要承擔隨之而來的目光。
那是一種不張揚的勇敢——
不是對抗世界,而是不把自己活回別人期待的樣子。
而今天的我們,也許不必住進沙漠。
但我們仍然會在某些時刻,站在別人目光裡,做自己的決定。
那種站著不躲的姿態,其實和她並不那麼遠。
或許,我們都在練習自己的版本
不是每個人都會走向沙漠。
有些人走向遠方。
有些人走進家庭。
有些人打破框架。
有些人重新定義框架。
形式不同。
但核心或許相似——
我們都在學著,為自己的選擇站穩腳步。
三毛的故事,未必完美。
那段流傳的情節,未必真實。
但它像一面鏡子。
讓人忍不住問自己:
在愛裡,我會怎麼回應?
當選擇不被理解時,我能否仍然站穩?
今天,我第一次認真看三毛。
在她的故事裡,看見了一種願意誠實面對自己的姿態。
也在她的故事裡,看見了一點自己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