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一個月,我很積極在處理原創世界觀的設計與梳理。我近期的主要工作,是把我好幾年前用Inkarnate(過度貪婪地)製作的超大型原創世界地圖上存在的所有種族、國度、文明、神祇或者各式各樣的奇幻勢力寫得更具體完整,以供日後能好好發揮。其中,當我在描寫某個島嶼、大陸上的一支種族的文明時,我幾乎無法避免去描寫他們的語言、文化、社會;而當我試圖思考這些主要元素,又無法避免地延伸其它次要卻也相當重要的要素。好比說,信仰。然後,有信仰,就必然有儀式;有儀式,就會有慶典。
即便是混沌作祟的奇幻世界,也要過個好年。
在語言人類學有個很主要的觀念:人類文明的塑造,語言、文化、社會,缺一不可。這三者沒有先來後到之分──畢竟我們也難以查證──但能肯定的是,當人類群聚在一塊形成聚落,他們為了共續不可能不組成社會,為了生存不可能不使用語言溝通;他們也會在無形中形成某種粗糙的、有缺陷卻老實遵循的文化,而文化有可能反過來催生社會與語言。
因此面對現實世界的人類歷史,若想進一步深度了解,那我們必然會從這三項元素來作為認識文明發展(「發展」只是較好聽的說法)的切入點。
不過在我的原創世界觀,這些「虛構的人類文明」卻有個相當致命的──致命只是個形容用語,在我的角度它是樂趣──安排,那就是「活在這世界裡的種族,大多不像現實世界的人類,有足夠漫長的時間去整合、稀釋、篩選文明的細緻」。這是因為在我的設計裡,這些種族是受到某些強勢存在直接性的干預,迫使他們迅速成熟、被迫賦予與接受一切──涉及過多細節,我就只透露到此。
因此,這些種族跳躍過緩慢發展文明的階段,很快就進階到形成信仰的層次。
於是我接下來的工作,只需要注重在描寫「維繫人類與神祇之間的信仰關係」就足夠了。
最直接了當的做法,就是率先帶出「儀式」。
儀式、慶典、祭典、節日……隨便怎麼理解。儀式在現實的宗教文化,本來就是相當被重視的宗教活動。以臺灣人慶祝農曆春節為例,我們的儀式會依據族群(閩南、客家、外省)有細緻的差異,拜什麼神、用什麼供品、拜地基主、餐桌的菜色、發紅包與祝賀語等等……這些大多可歸類在儀式之下的習俗、習慣。在執行儀式的日子到來之時,它們通常都會受到相當高程度的重視,甚至我們日常某些行為,都會在這樣的日子反過來被視為禁忌;而這大大賦予了儀式的重要性,也強化信仰敘事在人類社會的權威性。
儀式的主軸通常與神祇或任何受人類崇敬的對象掛勾,並且通常伴隨著祝福、恩惠、豐饒與平穩的意涵。我們不需要太過在意這背後是否是場騙局(是騙局的話那更好了,這可是做戲的機會);在設計的階段,我們只需要呈現這段關係以及其意涵即可。
因此,像是在我那個眾神肆虐的世界,儀式的存在相當普遍,也就恰好成了我用來呈現特定族群信仰特徵的巧妙手段。
舉個例子:我在方格子連載的《劣童遊戲》就有個特殊的祭典「夜糖日」。在這個日子,附近村落的大人與孩童們將遠道而來,村裡的男人自凌晨就外出打獵,女人張羅食材,農夫會打開囤積在倉庫的馬鈴薯,供資歷深的廚師們製成祭典限定的點心「綠妖精糖」……傍晚時刻,祭典正式開始。人們參與儀式、享用大餐,然後品嚐海量的綠妖精糖(大部分都讓孩子們吃掉了),以獲得祝福──
在《劣童遊戲》,這項儀式是故事的重要轉捩點。因為在夜糖日過去隔天,一件又一件詭異的事情接連發生,而夜糖日背後人們所恐懼的事物,也將隨之揭露;在故事的情境下,儀式的重要性又進一步得到強化。它是有功能的,是讓故事帶往下一個錨點,促成跳躍發展的強力彈簧。
這也是奇幻創作耐人尋味的地方:在設計世界觀的階段,儀式、節日、祭典,都只是相當單純的信仰行為。我們(雖說通常也只有作者自己看得到)會看到是一個充滿好意的信仰描述;但一旦置入故事,它的本意就會隨著事件的發生而產生變質甚至扭曲,引發違背儀式本意的災難與悲劇。
畢竟設定是設定,故事,就得是故事。到了小說,它就該這樣。
不過身為作者的我(們)即使知道將會發生人倫悲劇,還是要好好執行儀式,然後過份地強調這是件多麼歡樂喜悅、值得被期待的一件事。
說好聽是小說家的本分。說得直接一點:我可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們的世界徹底崩壞的慘狀了!
但在那之前,就請在奇幻世界裡好好過一個年吧!

大家好,我是Moonrogu,一位奇幻小說家,大家都叫我村長。
■新書《寫作碎碎唸》正式上市!優惠199元(2026/06/30止)
歡迎追蹤我的方格子,如果你認同我的創作價值,可以透過贊助連結請我喝珍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