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的時候,我和其他同學一樣。穿着一式的校服,裇衫西褲;一樣地嬉鬧,一樣地讀書學習,一樣會為成長和未來感到迷惘,而未曾宣以於口。
但人的異色,會隨着時間逐漸顯露。小時候每個孩子都潔白得相似,長大後卻幻化七彩琉璃。十六、十八、廿二……當我離過去愈來愈遠,才明白我有的原來並非青少年普遍的憂鬱──就像男孩獨具足球天賦,女孩有令人傾倒的美貌──我的「才華」,只教我在那些本該快樂的時刻,徒添許多煩惱。
家人團聚時覺蒼涼,節目喜慶時感無聊,看孩童玩樂時歎荒謬。探問原因、思考存在、質疑意義。只應存在青春期的副產品,沒有隨年老進化而自然消失,而成為我的日常。但撇取內心的千萬種活動,我還是選擇做一個循規蹈矩的大人,如別人一樣工作娛樂,不必為了無聊的想法打擾親朋。於是,想法留在腦海,有的能忘記便一早忘記(至今不知多少念頭散佚);不能忘記的,便費神寫成文章,寫完後發現無處分享,就像在廣袤的曠野中栽種大樹,說是不在乎,但偶爾在曠野中漫行,寂寞隨夜色捲至,何嘗不想更多人來參觀這片森林,感受樹底的涼風與詩?
出生成長讀書工作結婚生兒育女退休吃喝拉撒睡快快樂樂至老死。不知從何時始,生活緊密而輕飄,幾乎容不下一點思想的重量,因為一點重量足以讓它墜落,更要小心保護中間每個脆弱關節。所以,我將一切無可寄託的寄以文字,投於網上,觸動自己之餘,或許,只是或許,在主流外延伸一根小小的旁枝,能夠穿越時空,觸動無名姓的某人……?
以上。聊充寫作緣起。
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日

















